“你干脆把頭發剃了出家當和尚吧,我覺得你比那些大師有水平,指不定你也能成佛。”
鐵喜這句話發自真心,他早就發現了一個事情,尉遲文對知識的渴望沒有極限,就像一塊丟進大海的海綿,在吸滿水之前絕對不會停止,而且和那些鉆研四書五經的大儒不一樣,他只汲取他需要的知識,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禮法需要的時候會用一下,不需要的時候比茅坑里的石頭還不如。
父親的札記里有一個類似這樣的人,叫穆辛,父親對他的評價很高,甚至高到用此生最大的劫難來形容這個人,也是札記里唯一一個下場是用不知所蹤這四個字描述的。
說實話,鐵喜很想親眼見識一下這個人,究竟是什么樣的人物才能讓父親如此推崇,算算年紀,如果他還沒死,現在差不多也快90歲了。
活到這個年紀,就算沒死,身在東京的他也是不可能有機會見到的。
鐵喜有些遺憾。
兩人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的時候,在宮女的迎接下,王漸的身影由遠及近來到大堂。
鐵喜和尉遲文同時抬頭看他一眼,又同時低下頭,嘆了口氣。
鐵喜起身,親自為王漸奉了茶。
王漸先是很規矩的向鐵喜行了禮,然后就笑瞇瞇品嘗起茶水,用拂塵桿子隔空點著兩個人笑瞇瞇的說“你看看,咱家就知道咱家來以后,你們兩個肯定是這幅表情,咱家也不想來啊,但是沒有辦法,誰讓東宮的嫌疑最大,你的嫌疑最大呢。”
王漸最后一句話是對尉遲文說的。
尉遲文和鐵嘎,一文一武,作為鐵喜的左膀右臂,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尤其是尉遲文,初到東京便在密諜司眼皮底下殺了百多個人,讓金水河的貴人們深深的記住了他的名字。
“如果密諜司能找到與我有關的證據就好了。”尉遲文搖搖頭“就可以證明這件事絕對是韓琦一伙人干的。”
王漸啞然失笑“瞧瞧,就你這張嘴,明明可以說代表這件事絕對不是你做的,偏要咬韓大人一口,咱家要是韓大人,也得想辦法把你變成金水河的魚糞。”
說罷,他看向鐵喜“咱家來的時候官家特意交代過,那些人說的話,官家一個字都不信,讓你不要多想,這么做只是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而已,最后能不能查出來都不重要。”
鐵喜和尉遲文都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王漸這一輩子都跟在趙禎身邊,人生的最高目標就是伺候好趙禎,所以說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人就是他。
趙禎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什么對趙禎有利,他要做的就是什么,所以毫無疑問,一旦董妃真的生下來一個兒子,這位一直在東京城對他和顏悅色的伯伯就會立刻變成他最大的敵人。
同樣的道理,在趙禎誕下兒子之前,他也是絕對可以信任的人。
“大宋的太子就是你,沒有其他人。”這是王漸走時說的最后一句話。
“老子一個字都不信。”這是尉遲文看不到王漸后說的話“真把你當太子看,就不會有這道旨意了,說白了就是王成章他們送的藥有效,所以他們說服用這種藥肯定能生出兒子來,皇帝不說全信,至少也信了七成,最近侍寢的妃子就沒重樣的。”
尉遲文冷笑連連“還查出什么都不重要,抓住人了,理所應當,多一件少一件的,你身上也不缺這點功勞,抓不到人,查不出東西,就有的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