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大軍走了整整一夜,騎在棗紅馬背上的鐵心源是在半夢半醒中來到謝澤的。
戈壁上的天氣很怪,白日里能把人熱死,到了凌晨時分,卻必須裹上厚厚的衣服才能抵御寒冷。
天色發白,太陽還沒有出來,天空就已經變得熱起來了,棗紅馬仰著頭聞見了蓬勃的水汽,不滿的打了一個響鼻,左右瞅瞅兩邊的戰馬,昂嘶一聲,確立權威,表示自己要第一個去湖邊飲水。
這樣做非常的矯情,胡楊河就在旁邊,只要向外走兩步就能飲水,它偏偏不這樣干,可能認為只有巨大的湖泊才是它合格的飲水地。
因為棗紅馬少了一只耳朵,所以它的另外一只耳朵就變得高貴無匹,除了鐵心源一家人可以觸摸,別人要是摸了,會被棗紅馬追殺致死。
鐵心源的手搭在棗紅馬的耳朵上,棗紅馬不耐煩的支棱著耳朵。
鐵心源拍拍棗紅馬的長臉笑道“不要太驕傲了,這樣下去你他娘的才是哈密王。”
平地上忽然出現了一汪藍色的湖泊,這對每一個走了一夜路的人來說,是一種莫大的恩賜。
霍賢,劉攽,尉遲文,嘎嘎等人自然要去安排政務,派人丈量這片湖泊,計算湖泊里的儲水量,檢驗湖泊的深度,調查湖泊里面的魚類,尋找湖泊的出水口。
他們很忙,鐵心源卻不必干這些事情,鐵三百早就把帳篷支好了。
不是只支起來一頂帳篷,而是支起來一長串帳篷,每頂帳篷只有一個巨大的頂棚,四面全部漏風,這是西域夏日里正確的扎營方式。
湖邊的一座山丘上,已經有軍隊在上面扎營了,這是了望哨,因為有望遠鏡的關系,他們只要坐在棚子下面,就能鳥瞰方圓三十里之地。
剛剛吃過早飯,天氣就立刻熱起來了,鐵心源實在是沒什么胃口,喝了兩碗綠豆粥之后,就打算繼續睡覺。
巡邊對他來說象征意義大過實際意義,他感覺自己就是一尊泥菩薩,被霍賢這些人扛著到處走,每到有人的地方就放下來,安放在供桌后面,大家山呼海嘯一般的供奉一下,然后就作鳥獸散,該干什么就干什么。
留下鐵心源自己享受供桌上的貢品
睡了一覺起來之后,揉揉眼睛,就發現自己視線之內全是男人白花花的屁股。
好幾千個裸男,在湖邊胡亂撲騰,弄得清澈的謝澤邊上一片渾濁。
說起來很奇怪,謝澤邊上的沙灘竟然是純白色的,早上的時候沒有仔細看,現在看了之后覺得非常神奇。
就是有些粗,踩上去微微有些硌腳,那群光屁股野人自然是不在乎這點瑕疵的,難得有一個清涼的機會,誰都不愿意放過。
這里沒有女人,是男人的世界,只要是穿衣服的人都是敗類。
鐵心源自然是要與民同樂,三兩下扒光衣服在水邊試探兩下,就一頭扎進了水里。
鐵三百想要保護大王,只可惜,想在西域找兩個會游泳的人比登天還難。
只能擔憂的看著自己光屁股的大王在水里越游越遠,他只能待在沒過脖子的湖水里大聲喊叫。
棗紅馬看見鐵心源游走了,歡快的跳進水里甩動著四個碩大的蹄子向鐵心源追了過去。
游水游累了的鐵心源就仰面朝天,火辣辣的太陽照在臉上蟄的人生疼,鐵心源必須不斷地把水潑在臉上,這是高原的壞處,紫外線強的讓人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