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n
作為戰場的龍族祖地已經徹底破碎,仿佛一只被大浪掀翻的船只,漸漸沉沒。n
帝王腳踩一只巨大金龍尸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酣暢淋漓至極。n
一直以來,帝無最痛恨的,不是帝關的魏帝陸啓,更不是那位意氣風發的昭武皇帝,而是這位自詡不凡的龍族族長。n
當年,云荒妖族攻破界關,原本可以浩浩蕩蕩涌入九州天下,卻因為敖坤的一己私欲,止步南域,此后更有一場親者痛瞅著快的同室操戈。然后是那場讓那位昭武皇帝真正起勢的南域問劍,敖坤自始至終都與那位昭武皇帝暗通款曲,不清不楚。等到那位昭武皇帝躋身絕巔劍修,先后劍斬桃妃、蠱雕,敖坤又把這筆血仇算在他的頭上,像只瘋狗一樣死咬著他不放,處處為難,處處過不去。到了最后,敖坤更是一不做二不休,帶著龍族兩族做了那位昭武皇帝的飛鷹走狗。n
明明是妖族,偏偏自覺天生貴種;明明是弱者,偏偏擺出強者的姿態;明明可以向他俯首稱臣,偏偏向那位昭武皇帝搖尾乞憐。n
如此不識時務,你不死,誰死?n
帝無轉身,微微瞇眼,打量著面色凄然的鳳清。n
這位在云荒山巔極負盛名的女子大修士,境界與實力都還不錯,只是沒什么主見,由著敖坤說風就是風,說雨就是雨,到頭來,誤入歧途,不能回頭。n
眼前的“鳳清”只是一具以術法神通凝煉出來的分身,殺與不殺,都不關緊要,于是,帝無先收回目光,再收斂殺意,淡漠說道:“回去以后,記得告訴陸玄樓,千萬千萬不要栽在三教祖庭手里,我在云荒等他來問劍。”n
與此同時,清白山巔的那位年輕帝王好似有所察覺,驀然轉身,極目遠眺,久無言語。n
一直以來,這位昭武皇帝都是胸有成竹模樣,極少顯露這般情緒,武不狂心中好奇,忍不住問道:“有事發生。”n
陸玄樓嗯了一聲,輕嘆說道:“敖坤死了!”n
武不狂一愣,唏噓道:“何苦來哉?”n
似敖坤這等血脈非凡、底蘊深厚的絕巔巨頭,只要不是一心求死,便是絕巔巨頭都很難將其徹底抹殺。n
“為了龍鳳兩族,敖坤可以向朕折腰,但他骨子里的驕傲,是不允許他向任何人低頭的。”n
陸玄樓頓了頓,繼續說道:“于敖坤而言,活著只能是煎熬,不如一死,輕松痛快。”n
武不狂默默點頭,表示贊同,然后遺憾說道:“可惜無緣一見,不然,我倒是想同他大醉一場。”n
陸玄樓笑道:“仔細想來,朕與敖坤也沒有坐在一起痛快喝酒。”n
陸玄樓不復多言,收回目光,再度轉身,望向大散關戰場。n
虛空中,那一道空間溝壑懸掛虛空,好似無盡深海,無盡海水傾瀉而下,直似九天銀河垂落人間。地面上,無盡海水滾滾向前,兇猛的撞擊在大散關城墻,然后向四周蔓延而去,將方圓千百里都化作澤國。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