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沉魚卻是笑道:“眾里嫣然通一顧,人間顏色如塵土。喜歡陛下那等驚艷男子,是很應該、很有道理的事情,不是嗎?”n
“神女有意,襄王無心?”n
顏沉魚唏噓說道:“偌大一座宋郡,轉瞬灰飛煙滅,一劍璀城,兩岸千里,一片汪洋,死傷不知數。當年的陛下當真是鐵石心腸,偏偏對你劍夢青睞有加,處處留情。那時,別說旁人,即便是我,都以為你劍夢會先成為我大魏的蜀王妃,然后成為大魏的帝后娘娘。可誰成想,陛下當真只是欣賞你的劍術和秉性,全無兒女私情。”n
劍夢將耳邊的秀發撫起,坦然說道:“不喜歡,有千百般理由,喜歡,可以不講道理。譬如你,明明有陛下珠玉在前,偏偏去喜歡一個高不成、低不就的陳兇!”n
“喜歡一事,如魚飲水,冷暖自知,不說也罷。”n
顏沉魚頓了頓,沉聲說道:“我信的過你劍夢,卻信不過東荒仙宗舊人。”n
顏沉魚接連報出十數個姓名,都是東荒仙宗舊人,接著問道:“近些時日,這些明里暗里,手段或是高明,或是低劣,都與三教祖庭有一番牽扯,其心思昭然如揭,要如何處置,你心里有數?”n
劍夢抿唇道:“按大魏律法,凡通敵者,不問緣由,一律斬殺。”n
“明明是自由自在的山上神仙,卻只能在我大魏鐵騎的馬蹄下茍延殘喘,其中心生怨懟者,何止這十數人?順藤摸瓜,追根究底,不知要翻出多少人來,甚至是真武宗許墨、云渺渺、工部首席客卿供奉越青離都要被牽扯其中。”n
顏沉魚瞧見神情大變的劍夢,“于心不忍?沒關系,這件事可以由我來做,你視而不見就好。”n
劍夢沉默許久,才艱難開口,“這是陛下對我的考驗嗎?”n
顏沉魚點頭道:“算是吧?”n
劍夢苦澀說道:“陛下到底是信不過我。”n
“可以這么說,又不能這么說!”n
顏沉魚說道:“說起來你可不能信,陛下最推心置腹的,既不是我顏沉魚,也不是耶律觀音奴,而是那個陛下親自都沒有十足把握掌控的浮屠。”n
“絕巔境劍修,你我的境界和殺力都是實打實的,但你我都是憑借大魏王朝的氣運躋身絕巔境劍修,便要受制于陛下。”n
顏沉魚說道:“陛下一時起念,可以讓你我占據三分大魏氣運,從而躋身絕巔境劍修,同樣可以一道帝旨,收回賜予你我的氣運,讓你我跌出絕巔境劍修。”n
“也許吧!”n
絕巔境劍修在旁人眼中或許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但在那位年輕帝王跟前,也許只是稍微強壯些的螻蟻,隨意一指,仍舊可以碾死。要知道,在那位年輕帝王意氣風發的時候,管你是誰,都要低頭,黯淡無光。所以,劍夢覺著,她與顏沉魚并不值得那位年輕帝王耗費心力,籌謀一場算計。n
顏沉魚笑道:“帝王心術,誰說的清呢?”n
劍夢覺著這話有些古怪,總覺得有挑撥離間的味道,當下忍不住問道:“顏沉魚,你該不會與伏帝關那邊有所關聯吧?”n
“沒有!”n
顏沉魚果斷搖頭,繼而說道:“與你說這些,便是要告訴你,陛下要殺你,猶如反掌,莫要一時糊涂,身家性命。這一場問劍,你只管傾力遞劍。倘若我大魏王朝輸了,你也不必以身殉國。你是絕巔境劍修,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便是成了三教祖庭的座上賓客,也沒關系。”n
劍夢問道:“那你呢?”n
“陛下與我,都是地地道道的魏人。”n
顏沉魚伸了懶腰,露出一抹燦爛笑容,“此地白云,宜擁劍仙,今日氣爽,合該問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