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白馬寺。n
曾經香火鼎盛,盛極一時的寺廟轉瞬之間就成了過眼云煙,一座座佛殿被打成廢墟,如林佛塌都成了殘磚敗瓦。n
放眼望去,處處殘垣斷壁,橫尸遍地,血流潺潺,空氣里盡是鮮血的腥味。n
與劍光剛起的橫斷山不同,西漠這邊戰事早就如火如荼,以兩界山為開端,向前蔓延千里,大魏山下修士與西漠佛門修士在其中混亂廝殺,各有勝負,各有死傷。n
一座佛殿中,曾經享受無數香火供奉的金身佛像被掀翻在地,一頭頭顱被齊整斬斷,落地,滾落向前,又被浮屠一腳踩住。n
身為魔修,浮屠對菩薩天生沒什么敬畏,大馬金刀的坐在佛像頭顱上,將一顆清澈如琉璃的舍利高高拋起,又穩穩接住,似是戲謔,似是唏噓,“嘖嘖,誰能想到佛門十八金剛之一的如云大師竟然是魏帝陸啓留在西漠佛門的一顆隱暗棋子?一座千年古剎,沒有倒在風吹雨淋里,卻坍塌在骯臟的陰謀算計中。”n
在浮屠身前,立有一道身影,身披一件金絲袈裟,禿頭無發,慈眉善目,此刻一手成掌,豎在身前,一手握著佛珠,嘴皮微動,并無聲音,在心中默念佛經。n
“假模假樣假惺惺!”n
浮屠見狀,不屑的冷哼一聲,若是沒有如云和尚的里應外合,他如何能夠在一位佛門天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將這座西漠名寺夷為平地?n
如云和尚嘆聲說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老衲與施主,其實都在地獄中。”n
“且先瞧瞧你做了什么,再來與我講佛理!”n
浮屠歪頭問道:“實在好奇,魏帝陸啓究竟使了什么法子,許諾何等好處,竟然讓你這樣一位得道高僧明知前方是地獄,也要一腳踏進去,泥足深陷,不能自拔?”n
如云和尚頓時沉默,往事在腦海中歷歷再現,最終化作一聲嘆息,“是貪,是癡,是嗔。人心才是這世間最大的煉獄,任你佛法無邊,都逃脫不過。”n
“阿彌陀佛!”n
如云和尚低念一聲佛號,轉身離開佛殿。n
他深知那位昭武皇帝的秉性,眼前的這座大魏王朝并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伏帝關才是他的歸所。n
片刻以后,又有兩道身影來到佛殿,立在浮屠左右,對等說話。n
浮屠笑問道:“如何呢?”n
第九知淡然說道:“如你所愿,雞犬不留!”n
“嗯!”n
浮屠輕輕點頭,抬頭望了眼天幕高處,笑道:“你先帶著大魏修士退往兩界山,接下來的戰事,是攻是守,你來決定。倘若覺得本事不濟,派人去一趟天墟山脈,那里還有些大魏老將,用兵一事,不消多說。”n
第九知一怔,隨即問道:“那你呢?”n
世人皆知大魏武王浮屠是貨真價實的魔修,卻不知曉,他亦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軍神。n
西漠一戰,這位大魏武王運籌帷幄、智計百出,只憑大魏山下修士就將西漠佛門修士死死牽制在戰場不說,還占盡上風。n
浮屠笑道:“雖然有一座大陣遮掩天機,但畢竟在一位天人境修士眼皮子底下,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一世。若我所料沒錯,那位天人境修士已經在趕來比地的路上了。”n
第九知心里一沉,凝神說道:“我來斷后就是!”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