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城頭,魏帝陸啓大擺酒席,替遠道而來的兩位大劍仙接風洗塵。
魏帝陸啓身在高處,理所當然坐在中央,旁邊是侍酒的寧姒,低眉淺笑,望著魏帝陸啓的目光,極盡溫柔,好似濃膩到化不開的糖水。
大殿一側,只有一張孤零零的桌案,陸玄樓與聞溪同座。
陸玄樓坐姿隨意,好似鄉野村夫,看看魏帝陸啓,瞧瞧寧姒,瞥了一眼沉悶飲酒的陸玄宗,目光玩味,難是探究。
“咳咳!”
這場酒宴,陸玄樓眾星捧月,一舉一動,都要落在旁人眼里,瞧見陸玄樓戲謔的目光,遠古天妖陸吾輕輕咳嗽兩聲,雖是情到深處難自禁,但父子同爭一女,實在不算佳話。
陸吾舉杯說道:“臣敬蜀王殿下一杯,恭喜殿下大道向前,唯愿殿下前路更高更遠。”
陸玄樓舉起酒杯,糾正一句,“而今朕是大魏昭武皇帝。”
放下酒杯,陸玄樓目光下移,越過陸猙、陸蜚兩位遠古兇獸,在屠方道、韓致、顏境古、司空縱橫身上來回游蕩。
老將軍公羊枯骨、隱侯死于劍門關,云侯、北邙侯落于云荒,大魏陸氏宗族的關內侯,死的死,傷得傷。剩下一個明月侯,成了司空小樓,身在大魏皇宮,有事沒事,就跑去長秋宮,與青蕪斗嘴。
昔年,大魏三將七侯,境界不敢,名聲卻是顯赫,再看而今,物是人非,春風半面。
陸玄樓把玩手中酒杯,笑道:“屠大將軍,浮屠托朕向你道句珍重。”
“本將身強體壯,還可以活個三五百載。”
屠方道哪里不知浮屠心思,一手重拍頭顱,大笑說道:“煩請蜀王殿下轉告浮屠,大好頭顱猶在脖頸上,讓他只管來取。”
“小事一樁。”
陸玄樓輕笑點頭,目光在顏境古和司空縱橫晃蕩一圈,落在韓致身上,笑道:“還得是韓大將軍最自在。”
陸玄樓與魏帝陸啓父子,顏境古與顏沉魚父女,屠方道與浮屠師徒,還有大河劍仙慕容秀與裴東來師徒,一朝天子一朝臣,將來只恐有一場煮豆燃萁的生死廝殺。
坐在前頭的,都是位高權重的老熟人,念舊這一點,魏帝陸啓與陸玄樓類似。
然后就是一眾伏帝關強者,足有三百余數。其中有人族武夫,也有妖族大妖,境界高低不等,實力良莠不齊,正好憑此來排定座次。
除了山河宗牧九州、大河劍仙慕容秀等少數修士,剩下的修士境界虛浮,一瞧就知道,是旁門左道躋身十境巨頭,底蘊淺薄,殺力實在不高。
目光流轉間,陸玄樓忍不住微微皺眉,盯著數位修士,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暴戾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