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然愿意相信市場經濟,因為博弈是一個沒完沒了的復雜事情,市場卻是一個聽著一旦建好就能一勞永逸的事情。另外,他們不是落后嗎?落后要趕超,想要減少矛盾,協調社會,增加共識,就必然用市場經濟這個詞。市場經濟,這個詞匯就代表著捷徑。誰不想走捷徑,不想彎道超車呢?捷徑還額外附贈了正統性價值。沒有捷徑,同樣的理論,自己還干得差,那衙門甚至朝廷存在的意義在哪里?不如整體投奔先進國家。沒有實績,他們需要有新的話術來彰顯自己的合法性,正統性。”
“既然是捷徑,那萬一他們成功了呢?”柳如煙繼續追問道,也就自然沒提矮子的事情。她哥哥可不矮。這么算下來,法蘭西當前王室的前途這是有些艱難了。
“不可能的。因為名不符實的市場經濟會損害博弈的基礎——以契約為基礎的道德。無道德的博弈,迅速會滑向天下之財有定數的存量廝殺與人類認知有限的認知欺詐中。
經歷過市場經濟的教訓,人們最終會發現市場這個神不存在,那么整個社會就只會有兩個選擇,其一就是虛構的神不存在那就重塑一個現實的神,一個實實在在的,無處不在的,活生生的,人中神。
人中神比虛構的市場神可靠多了。當百姓中有了真神,那就一切聽真神的計劃就行了。交易也就不需要,也不存在了。但人中真神真的存在嗎?如果不存在,而人中真神要證明自己存在,可想而知會發生什么
當然這里一方面是有人想成神,另一方面更重要的,也是絕大多數無知者也希望有真神。真神存在,意味著只需要圍繞著真神轉,取悅真神就能實現地位財富的躍升。這比自己去學習交易規則,學習天地知識要簡單多了。搞關系取悅人是無門檻的,人人可以翻身的路徑。畢竟,取悅不了真神還不能取悅真神的手下或者妻子嗎?一級一級逐次取悅直到取悅真神時就是實現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時候。當全社會都希望有真神時,這個社會自然永遠走不出真神的魔咒。”
“其二,就是整個社會戒掉偶像崇拜,回歸枯燥又困難的博弈規則細節梳理上來。坦誠朝廷是百姓的次優解。但這個很難的。畢竟一個社會大多數都是沒有天賦的,這些人只能通過取悅真神翻身。一旦社會戒掉偶像,也意味著多數人一招翻身的機會沒了。當這些人一旦意識到自己一輩子都只能是一個普通人時該多絕望。這些人以前長期處在真神社會的底層,現在又失去了機會與希望,自然知道普通人的日子有多風雨飄搖,如何不憤怒
所以這里也得補充一點,在一個沒有真神的社會,一定要對多數百姓好一點。他們雖然知道自己失去了機會,但起碼日子過得去。天才總是隨機的,完全可以等下一代看看運氣。一旦缺少必要的補償,他們自然會凝聚新的真神來打破不利于自身的博弈規則。
當然還有一點是,社會評價的價值的體系可以多元一點,當百姓意識到可以有很多條路成功時,自然覺得機會多了一些。即使試了360行還沒成功,但那時一定老了,自然也沒多大風險了。”
“當法蘭西的對手比法蘭西落后,還不得不陷入造神——神滅——造新神——新神滅”的循環中時,怎么可能超越法蘭西呢可以的話,甚至你們還可以透露一些先發展的經驗教訓給對手,讓他們作為塑造人中神的實證。等他們上下對人中神形成路徑依賴,便再難戒掉。等到其發展到需要自己去積累經驗時,人中神的虛偽與矛盾頓時就會爆發出來。擺脫不了人中神的桎梏,那發展能做到止步不前已經是幸運了,哪兒還能跟法蘭西爭雄。”
“名實之別,對語言的操弄是最隱晦,最難以破解的操弄。這些話,你可以順著用,也可以逆著用。逆著用最簡單的操作就是不斷創造一些含義似是而非,模糊不清的新詞就行了。只要新詞足夠多,很多矛盾都可以歸因于交流障礙而被自動消解掉。交流的問題還能怪朝廷嗎?總之,一個模棱的新詞代表著一個錯誤的歸因,只要拋出來的錯誤歸因足夠多,百姓就永遠不可能通過排除法找到正確答案。
當然,還有復雜一點的操弄。比如利用別人先發的經驗教訓塑造維護論證自己后發時的真神。
但要記住每一個選擇都是有代價的。不能因為你沒預料到就說不存在。甚至什么都不做,也是有代價的。你們法蘭西王室也得想清楚了。要是中道變卦,就更可惜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