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期間,宋瑩跟黃玲的后勤工作任務減輕不少,也終于有了空余時間。
有句話說得好,身體和靈魂總要有一個在路上,有了空閑時間,精神世界的空白,就需要精神食糧來填補。
于是,秦浩從圖書館借來的那些雜志就成了宋瑩跟黃玲上班閑暇之余的消遣。
一度讓宋瑩跟黃玲連看電視都不感興趣了。
相較于電視機里那些長篇大論的大道理,雜志里的文章更注重“個人情感”的表達,這對于此前一直接受“集體大于個人”教育的宋瑩跟黃玲來說,完全就是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這些文章寫得太好了,句子也美,故事也很好看。”宋瑩只有初中畢業,說不出具體哪里好,這些文章給她最深刻的感受是一種共鳴:原來在集體之外,我還是個人,有血有肉的人。
黃玲也經常看得潸然淚下,知青文學、傷痕文學、詩歌,對于從大字報時代走過的人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暑假期間,秦浩只在家里待了半個月,隨后就前往江蘇體育局報道,備戰1980年的全國圍棋錦標賽,上次秦浩是拿到了中國棋院的特別推薦,代表個人參賽。
據說當時江蘇體育局的領導得知秦浩是蘇州人之后,郁悶得不行,把蘇州棋院的領導叫過去狠狠罵了一頓。
所以,這回秦浩剛放暑假,江蘇體育局那邊就不斷給秦浩打電話,生怕他又代表個人參賽。
對于秦浩這次參加圍棋錦標賽,棉紡廠家屬巷的街坊鄰居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偶爾在電視上看到秦浩的新聞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激動。
不出意外,秦浩再度拿下全國錦標賽的冠軍,這次戰勝的對手不是聶衛平,而是一位同樣年輕的選手,年僅20歲的劉小光。
原本中國棋院還準備征召秦浩參加世界業余圍棋錦標賽,卻被秦浩以“學業繁忙”為由拒絕了。
一個業余圍棋比賽,其他國家參賽的要么是退役選手,要么壓根就不是職業棋手,這樣的比賽實在是沒什么意思,關鍵是獎金也不高。
國慶過后,新聞報道了中國棋手敗走世界業余圍棋大賽的消息,引起了一片嘩然。
“這些人也太水了吧?這個今村文明都76歲了,一群職業棋手還下不過一個76歲的老頭,簡直就是恥辱。”
“也不能這么說吧,畢竟日本圍棋確實很厲害。”
“哼,厲害個球,一個業余比賽能說明什么,有能耐的讓他們的職業棋手跟咱們的頂尖高手碰一碰。”
“咳咳,日本六大超一流棋手至今未嘗一敗。”
“……那是以前,咱們最近不是冒出一個很厲害的小孩嗎?叫什么來著……”
“秦浩!”
“沒錯,就是這小孩,連拿兩屆錦標賽冠軍,還有全運會冠軍,讓他上沒準能贏。”
秦浩并不知道,由于這個世界業余圍棋大賽他又漲了一波人氣,依舊悠哉悠哉享受著80年代初的高中校園生活。
最近教育局下達了一個文件,說是要在嚴禁校園操練的前提下,打破男女界限,讓異性同學正常相處……
對此,一中全體教職人員在開完會后都是滿臉苦笑。
在高考的巨大壓力之下,單一填鴨式教育和枯燥的題海戰術讓學生們身心俱疲,再加上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都是情竇初開,原本嚴防死守還有漏網之魚呢,這個時候“開閘放水”那不成了火上澆油?
但是教育局的文件又不能不遵從,老師們只能選擇一種笨辦法:加強巡邏,一中校園里但凡是能藏兩個人的地方,都要巡邏到位。
就連莊超英所在的棉紡廠附中也不例外,經常要值班到很晚才回來。
宋瑩起初還有些擔憂秦浩會不會“早戀”,林武峰一句話將她點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