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門窗撒入屋內的陽光,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原本明媚的蒼穹,此時也被層層濃厚的陰云籠罩著,正如此刻正廳之內眾人的心情。
起兵勤王
清君側
撥亂反正
不論是哪一個,都是殺頭的買賣。
顧二看著眾人,沉聲道“顧某知道,僅憑顧某一面之詞,難以說服大家,所以在諸位做出決定之前,顧某冒昧,還請諸位先見一個人”
眾人紛紛疑惑的看向顧二,隨著顧二話音落下,通向內室的通道之中,忽然傳來聲響。
那是車輪碾壓地面發出的聲音。
“沈國舅”
“威北侯”
眾人看著從后堂坐在輪椅上被推出來的人,一個個臉上滿是震驚。
此時的沈從興,面色蒼白,嘴唇干裂,右手用紗布吊在脖子上,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棕色大氅,時不時便發出幾下咳嗽。
“咳咳咳”
“沈某見過諸位”沈從興沖著眾人拱手一禮。
“不是說沈將軍失蹤了嗎”見沈從興活生生的站在他們面前,眾人盡皆湊了上來,追問那晚的情形。
“這到底是怎么一會兒事”
沈從興苦笑著道“沈某命大,僥幸逃得一命,如何還敢現身”
“沈兄,那晚到底發生了什么”
沈從興道“那晚我同家人正在家中用飯,忽然宮里來了人,說是奉了太后的旨意,把賤內帶進宮里,不想賤內前腳剛走,后腳就有大批兵馬圍了我家。
那些兵馬也根本不是什么反賊刺客,而是殿前司兵馬,領頭的也不是別人,正是曹文宣
沈某命大,僥幸殺出了重圍,卻身受重傷,只能躲在一戶百姓家中地窖之內,直至前日,才派出親信喬裝打扮,聯系顧候”
沈從興一番話,眾人沒有絲毫懷疑,因為那天晚上,整個沈家上上下下,除了僥幸逃脫的沈從興之外,沒留下一個豁口,連沈從興的發妻鄒氏,也在宮中跟沈皇后一起遇害了。
宮里傳出的消息是鄒氏為了保護沈皇后,被刺客所害。
“諸位皆是朝廷肱骨,吾等武勛將門,世受皇恩,如今曹氏倒行逆施,謀害官家和皇后,肆意殺害朝中大員,動輒滅人滿門,如此殘酷暴虐,更甚桀紂”
當天下午,英國公就帶著鄭老將軍等幾位老將悄然出城,回了西郊大營。
時間逐漸流逝,夜幕降臨
顧二、鄭家兄弟、小段、還有王重、袁文紹、梁晗等一眾勛貴子弟,領著自家的家丁護院,豢養的門客,將兵刃藏在,朝著萬勝門匯聚而去。
萬勝門是西城外城墻的正門,大門不似其余城門那般曲折而開,而是筆直開門,寬敞筆直的長街聯通內城,以皇城南的宣德門為中心,同東城的新曹門成中軸對應,跟天下聞名的御街在宣德門前成垂直相接。
戌時三刻,三只焰火準時在城外騰空炸響。
萬勝門旁的暗巷民宅之中,一身甲胄的顧二一直盯著城外天空,等著約定好的信號,焰火剛一騰空炸響,顧二便立即站了起來“來了”
同旁邊手持雕花深褐色雕花大弓,背負箭囊的王重對視一眼,顧二道“成敗在此一役”
四目相對,王重抖了抖手中的大弓,眼中帶著極強的自信“我更相信人定勝天”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土雞瓦狗”
顧二看著王重“太后手里握著京中一半的兵力”
王重的臉上卻露出笑容“你不是一直都好奇我的實力到底到了什么層次嗎”
顧二先是一愣,隨即便擔心的道“一人之力,又豈能勝過千軍萬馬”
顧二出身寧遠侯府,世代將門,自幼就跟著父親練習武藝,打熬筋骨,一身功夫冠絕同輩,還曾親自領兵在外,征戰沙場,深知在大軍交戰之中,個人勇武并非絕對。
強如霸王,最后不也一樣落得個烏江自刎的下場。
王重笑著道“你覺得像我這么惜命的人,會蠢到拿自己的性命去開玩笑嘛”
顧二也跟著笑了笑,旋即道“待會兒廝殺起來刀槍無眼,我可顧不上你”
王重道“顧好你自己就行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