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并不是說王茜兒笨,只是很多事情她懶得多想,都是直來直去的。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王茜兒道“咱們奉的是官家的旨意,直接以堂皇大勢碾壓過去,還怕那些陰溝里的老鼠作甚。”
“大姐事情不是這么簡單的,這里頭的門道多了去了”王旭嘆了口氣,說道“鹽務糜爛到如今這個地步,并非年之功,昔日在這兩淮鹽司里頭當過差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拔出蘿卜帶出泥,哪一個沒有兄弟姐妹,姻親故舊,這事兒哪有那么容易。”
王茜兒冷哼一聲道“那又如何,要我說,只要是伸了手的,就該付出代價,管他什么王公貴族,世家勛貴,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王旭卻道“若是當真能夠如此那就好了。”
“好了好了”眼瞅著姐弟倆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眼瞅著就要吵起來了,王重趕忙出聲勸道。
“說歸說,吵歸吵,不許動氣”
王茜兒扭頭看向王重“三叔這世上的貪官污吏怎么就這么多”
“這就是人性”王重道。
“好了,時間不早了,把那栗子吃了,吃完了趕緊歇了去,明日還有要事要辦呢”
接下來十幾日,先是何榮昌被打入大牢,緊接著就是鹽都轉運副使,還有十幾個官員,整個兩淮鹽司,只剩下小貓兩三只。
“王爺,這是何榮昌交代的名單,還有何榮昌主動獻上來的賬本,里頭記載了他所有的賬目往來”
趙策英自手下手中接過賬本,大致翻了翻就遞給了旁邊的王重“子厚也看看吧”
王重接過賬本,一目十行的掃視起來“這何榮昌倒是有意思,竟然連每一次收的禮物都記的這么清楚,看來是早就料到朝廷遲早會清算的。”
“哼”趙策英卻冷哼一聲“那他還這么膽大包天,倒賣鹽引,損公肥私”
王重沒接話,趙策英生氣的拍了幾下桌子,怒斥道“給我查,這賬冊上有名字的,一個都不要放過。”
“下官遵命”
桓王一聲令下,上下嘴皮子一碰,底下的人就差沒把腿給跑斷了。
不過年前短短十幾二十天的功夫,就接連抄了八家鹽商,抄出白銀近三百多萬兩,黃金近十萬,銅錢百萬貫,另有金銀珠寶,瑪瑙古董無數,查抄鹽莊近百,宅邸數十,田地數百頃。
還有十二家鹽商,因牽連不深,但各家的家主也被抓進了牢里,罰沒了數千到數萬不等的銀錢,才把人給贖出去。
就在這短短的十幾二十天里,桓王遭遇的刺殺不下十次,平均下來,幾乎每兩天就有一次刺殺,若非桓王帶來的都是顧二訓練出來的精銳,只怕早就被那群無孔不入的刺客給殺了,饒是如此,這批從東京帶來的精銳護衛重傷和死了的加起來已然近百,足見這些刺客的喪心病狂,悍不畏死。
甚至就連著王重也遇上了好幾回刺殺,得虧王重武藝高強,這才帶著護衛殺出了重圍。
王茜兒在保護趙策英的時候,肩上不慎中了一箭,幸好當時王茜兒身上穿著內甲,而且還避過了要害。
桓王見王茜兒因護衛自己受了傷,心中難免過意不去,正好揚州是王重一家的家鄉,桓王索性就讓王茜兒先回家中休養。
王旭也被王重打發回了白水村,讓他照顧王茜兒。
最近王重跟著桓王徹查鹽務,查抄鹽商,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如今這種情況之下,白水村可比在揚州城里安全多了。
這個年注定是過不安穩了。
大年三十,除夕夜,忙碌了一個多月的眾人,總算是有了片刻喘息的機會。
趙策英也知道大家都辛苦了,特意吩咐伙房殺豬宰羊,犒勞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