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英國公夫婦將這位張大娘子保護的太好了,沒有經歷過那些爾虞我詐的爭斗,沒見過勾心斗角的情形,一如赤子般單純善良,偏生性情又過于剛烈,眼里揉不得沙子。
雖說此事她和仲懷兩口子早就商量好了,可如今外頭流言愈演愈烈,你也知道張大娘子的性子,仲懷有些擔心她,這才找到我,讓我請你出面,同張大娘子多來往一些。”
“顧二哥哥對張大娘子倒是煞費苦心”明蘭能夠理解顧二對張氏的一片苦心,既擔心張氏受不了外頭的風言風語,又怕張氏高傲的性子,便是委屈,也不肯對自己說,就變著法的找明蘭去開解張氏,跟張氏多往來,借明蘭的口讓張氏知道,外頭那些風言風語都是些無稽之談。
“對了,聽張家姐姐說,顧候的身體每況愈下,每日的昏迷的時間越來越多,太醫也說不準還能堅持多少時日。”明蘭忽然說道。
“一開始還有些希望,可后來接二連三的打擊,如今顧候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非藥石能醫,便是扁鵲再生,華佗再世,也束手無策,除非”
“除非什么”明蘭好奇的追問道。
王重道“其實人的身體之中,蘊含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龐大潛力,我年幼時,曾聽師傅提起過一件奇事,前朝之時,有一邊軍士卒,因老父病重,顧辭軍回家探望,不想卻在歸途之中遭遇劫匪,身中七刀,左胸更是被一箭貫穿,如此傷勢,本是必死,可這個士卒卻硬生生堅持走了兩天兩夜,回到家中,在病榻前見了老父最后一面,目送著老父闔上雙眼,然后才暈死過去,不等郎中上門,那士卒便一命嗚呼了。”
“閬中上門給瞧了,光是那士卒身上的刀傷就足以致命了,更遑論心臟也被貫穿了,按理說早該死了,可那士卒卻偏偏堅持了兩天兩夜,一路趕回了家。”
“這未免也太離奇了”明蘭目瞪口呆,驚訝的道。
王重道“師傅還說過一個例子,是在蜀中,某年地動,山川傾覆,房屋倒塌,待地動過后,殘存之人前往廢墟之中尋找幸存者時,在一處房屋廢墟中聽到了嬰兒啼哭之聲,眾人合力,循聲扒開廢墟,卻發現了一個雙膝跪地的婦人,挺直著身子,用肩膀撐著房梁,扛起了數千斤重的廢墟,婦人身下,襁褓之中,正是那啼哭的孩子。”
“可那婦人卻早已沒了鼻息,連身體都已經徹底涼了,七竅之中,還有淤血滲出。”
明蘭已經聽的瞠目結舌,不知該說些什么了。
王重道“人體之中,蘊含著超乎我們想象的潛力,若是老侯爺求生的意志足夠堅定的話,未必不能挺下去,只是這種可能性萬不存一,幾近于無。”
明蘭是個聰明人,聽王重這么一解釋也聽明白了“若是人人都能如此,世上又怎會有那么多病重亡故之人”
寧遠侯府,即將離開東京,南下巡鹽,桓王難得歇息一日,便來顧二府上,同顧二道別,順道探望一下病重的顧偃開。
眼瞅著臥病在床,昏迷不醒的顧偃開,桓王也束手無策。
“可惜顧候病重,仲懷抽不開身,不然的話,此番南下巡鹽若能有仲懷隨行,定無憂矣。”桓王感慨著道。
顧二道“有子厚隨行,我去與不去,也沒什么區別。”
桓王臉上的遺憾一閃而逝,轉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前幾日王副使上書父皇,求父皇應允其帶上永安郡主姐弟二人一同南。”
顧二道“永安郡主弓馬嫻熟,槍法精湛,于兵法之道上也頗有研究,又有子厚在旁督促,王爺此番南下巡鹽,定能順利。”
“王子厚的大名,我在禹州時便早有耳聞,不過區區五六年的光景,就把泉州經營的風生水起,財賦一年勝過一年,如今南方沿海地區的鹽場能夠日漸興旺,他也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