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每天早上的時候,王茜兒都會在壽安堂的院子里練功,正好趕上王若弗早上過來給盛老太太請安,頭幾日王若弗還沒覺著怎樣,可自打聽了那些流言之后,每回看到王茜兒練槍,王若弗都會下意識的想象王茜兒手中的槍下一刻會不會捅到自己身上。
反倒是如蘭,對王茜兒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好奇心,王若弗避之如蛇蝎的壽安堂,如蘭卻去的甘之如飴,甚至王茜兒在院中練槍的時候,如蘭就坐在旁邊的連廊底下,看的十分專注。
其實真要說起來,王茜兒的性子同如蘭還真有幾分相似,都是一般的直爽隨性,只是王茜兒年紀雖然比如蘭小,但卻遠比如蘭懂事兒,而且還不似如蘭那般還有些蠻橫。
其實如蘭之所以喜歡來找王茜兒,除了王茜兒近幾日在汴京聲名鵲起之外,還因為如今立下大功,聲名赫赫的王茜兒,卻要喊她姨母,一下子從別人家的女兒一躍成了長輩,而且這個晚輩還是一個剛剛了下潑天大功、名聲大作,同自己年歲差不多的小姑娘,如蘭的傲嬌的小心理,一下子就得到了滿足。
甚至就連小長棟也忍不住過來找王茜兒,問她是不是真的殺了好多人。
倒是林棲閣的母女倆,見著王茜兒幾乎都是繞道走,林噙霜還好,一直呆在林棲閣里,平日里也只需要給王若弗晨昏定省的請安,而且還是去一天歇三天的那種,同王茜兒打不上照面,可墨蘭不同,墨蘭是盛家的四姑娘,也是盛老太太的孫女,每日是要跟著王若弗一塊兒來壽安堂給盛老太太請安的。
林噙霜母女同衛恕意和明蘭母女二人的恩怨,早在昔日林噙霜暗中對衛氏下手,意欲謀害衛氏和長棟性命的時候就結下了。
尤其是現如今,隨著明蘭的身份水漲船高,連帶著衛恕意和長棟在盛紘眼中的分量,在盛家的地位逐漸拔高,免不了惹來墨蘭嫉妒,使得林噙霜眼紅。
盛家內部不安穩,外頭同樣也不安定。
而今大亂初定,要做的事情還有許多。
兗王雖然已經伏誅,榮昌和榮妃也已自戕,但朝野上下不知還有多少兗王的余孽還未落網,掃清兗王余孽就成了眼下的重中之重。
顧偃開這個殿前司都指揮使要坐鎮皇城,守護官家和皇后的安危,這事兒就只能交到顧二的手上,畢竟顧二是一舉粉碎兗王陰謀的最大功臣之一,立場分明,絕對不可能同兗王有所牽連,這差事自然也就落到了顧二和趙宗全從禹州帶來的一眾親信們的頭上。
除了掃清余孽之外,對有功之臣的封賞也是當下最要緊的事情之一,畢竟那些冒死勤王救駕的將士們,都是一個個將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才得以撥亂反正,從兗王手中救出了官家和皇后,可不能寒了將士們的心。
封賞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如今的大相公韓章和禮部、戶部、兵部的大臣們的頭上。
只是這次叛亂牽涉頗廣,立功的將士不少,統計需要時間,商量如何封賞更加需要時間。
還沒等封賞下來,嘉佑帝就病倒了,據太醫說,是受了驚嚇,心神波動太過劇烈,加之嘉佑帝本來身體就不好,五臟六腑皆已開始衰竭,已經到了回天乏術的地步。
被正式冊封為太子的趙宗全日夜守在嘉佑帝病榻之前,噓寒問暖,伺候湯藥,親自照顧嘉佑帝的飲食起居,從不假手于人,將孝子的形象徹底立了起來,朝中諸公對這位剛剛上位的太子也愈發滿意,雖說血脈同嘉佑帝稍微遠了一些,但也是太宗嫡系,又這般純孝,實在難得。
好在臣工們還算得力,不到旬日功夫,關于此次勤王救駕,鎮壓叛逆的封賞就大致羅列了出來。
“就是那王茜兒的封賞,臣等商量了許久,始終沒能拿出一個定論來,不知陛下有何高見”
嘉佑帝雖臥病在床,但并非是昏迷不醒,只是渾身酥軟無力起身而已,更沒有心力處理政事。
“王茜兒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卻甘冒矢石,救國家于危難,如此勇氣,實在可嘉必須重賞。”躺在床上的嘉佑帝感慨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