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卻道“我并不是在安慰你,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顧二沒和王重爭辯,而是問道“蓉姐兒和昌哥兒現在在哪兒”
相較于朱曼娘,顧二更關心的還是一雙兒女的安危。
“同茜姐兒和旭哥兒他們在一塊兒,有我嫂嫂和衛姨母照料著,沒有大礙”
“曼娘兄妹二人呢”顧二問道。
王重理直氣壯的道“海捕文書都已經出了,這會兒自然是在獄中”
顧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目光復雜的看著王重,忽然拱手躬身一禮“因我之事,累的子厚花了這么多心思,我”
顧二話說一半,就被王重給打斷了,作揖的雙手也被王重單手托著“你我之間,又何須說這些見外的話”
“我知道仲懷擔心什么,無非怕朱曼娘連累了蓉姐兒和昌哥兒的將來,可這世上的事情不是你盡力遮掩就代表它沒發生過,若是女兒爭氣,家中便是一貧如洗,也能出人頭地,可若是不爭氣,便是萬貫家財,累世的富貴,最后也只能落一個白茫茫大地真干凈的下場。”
“子厚打算如何處置曼娘兄妹二人”顧二還是忍不住問道。
王重道“這是仲懷的家事,仲懷自己拿主意就是,我就不插手了,典獄那邊莪已打過招呼,仲懷自去提人就行。”
海捕文書都已經出了,其實王重完全可以依照律法處置朱曼娘和其兄長,可到最后王重還是選擇了交給顧二自己處置,這是王重對顧二表明的態度,也是分寸。
“多謝子厚”顧二拱手道,這一次王重沒有再攔著。
二人回到王重家,眼瞅著一雙兒女一根汗毛都沒少,跟著王重的侄兒侄女兒玩的正開心,顧二的一顆心總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顧二擔心兒女,在外跑了一整日,水米未進,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王重讓人準備了酒飯,同顧二一同吃酒用飯,席間不免提及近日的天下形勢。
“近些時日,兩淮、江浙、荊湖等地盜賊四起之事,二郎可有耳聞”
顧二只是道“石頭的兄嫂來信說,最近忽然冒出了好幾股實力強勁的水賊,盤踞在運河沿線,專門劫掠過往船只,已經有不少商號都著了道。”
王重道“年初仲懷南下之時,禹州等地冒出一伙反賊,自稱是昭德皇帝麾下,追殺禹州團練使趙宗全父子二人,似是欲用他們父子的人頭祭旗,幸得趙宗全麾下幾個家將拼死抵抗,這才沒有叫賊人沒有得逞,朝廷也因此發了邸報,命各州縣嚴加防范。”
“好像還有兩個宗室著了道,被砍了腦袋”顧二點頭道“只是后來好像再也沒有聽說這群反賊的消息了”
“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罷了,反賊既然已經打出了昭德皇帝的名號,還敢光明正大的追殺宗室子弟,還鬧出了人命,朝廷又豈會善罷甘休”
顧二念頭轉動的飛快,不過短短幾息的功夫,腦中就閃過無數種可能,皺著眉頭喃喃說道“殺了宗室,豎起反旗,卻又銷聲匿跡,莫不是還有什么隱情”
王重道“如今這個局面,誰又說的清呢,反賊或許真的有,但保不齊就有人借著反賊的名頭捕殺宗室。”
“捕殺宗室”顧二震撼的看著王重道“子厚是說,有人意圖染指大位”
王重道“如今二王相爭的局面愈演愈烈,可官家始終沒有定下儲君的人選,保不齊就有人動了心思,畢竟如今官家沒有子嗣,便是兗王和邕王,也不過是血脈和官家稍近一些罷了”
顧二目光流轉著,問道“子厚的意思是,官家之所以一直猶豫不決,不是因為不知道該從兗王和邕王之中選擇哪一個王爺,而是在糾結是不是該選兗王和邕王之外的宗室為儲君”
王重道“邕王雖然年長,但昏聵無能,貪花好色,無賢無德,除了子女多之外一無是處,他那些個子女里,也沒聽說哪個有可取之處。
兗王倒是精明強干,可性子太過強硬,官家素來以寬厚仁善著稱,如今兗王不過是一介閑散王爺,就敢在朝中拉攏朝臣,行事如此張揚,若是等他成了儲君,登了大位,又會如何”
若是以前,顧二大抵會說一句“邕王年長,立邕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