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隨了她的心愿,給她一個子嗣,全了她的念想。
至于自己的名聲,乃至于旁人的看法,于王重而言,本就不重要。
只要能讓那個可憐的女人心安便好
至于往后可能要面臨的問題,自有王重去解決。
每日在船上與盛紘下棋,討論文章,以沿途兩岸江景為佐,撫琴弄蕭,好不快哉。
盛紘著實沒有料到,王重對于樂器樂理竟然還如此精通。
可惜的是,過了淮陰,順著汴河一路往西北而去的途中,兩岸的景色逐漸不再似淮陰以南那般生機盎然,反而有了幾分秋日的枯敗蕭索之意。
隨著時間推移,漸往北去,這種情況便越發顯著。
待王重和盛紘抵達汴梁時,十月已近中旬,一路順著運河逆流而上,花了半個月時間,總算是抵達了東京汴梁。
“你就先安心在我那兒住下,待找到了合適的地方,再搬過去也不遲”盛紘拉著王重道。
對于盛紘的熱情,王重頗有些哭笑不得,但借住在盛紘家,確實要比住在客棧方便“既如此,那就叨擾叔父了”
“正該如此”盛紘哈哈笑道“走走走我早已命人先行一步,將屋子收拾出來了”
盛家在汴梁城里的宅子,位于城西積英巷,雖靠近城門,但地段卻極好,還是當初盛紘的爺爺,那位盛家的老祖宗早年間置下的,而今東京城內,尋常一間民宅,便要好幾百貫,地段環境稍微好一些的,便要上千貫,似盛家在積英巷的宅子,放在如今,沒有個幾萬貫,根本買不下來。
而且還是有價無市的那種。
東京大,居不易啊
住進盛家之后,盛紘既要忙著去戶部述職,還得忙著四處走動,上下打點,王重便待在盛家的客房中,每日讀書習武,閑暇時候,也撫琴弄簫,廖慰孤寂。
不過借住在別人家里,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王重剛到東京時,便能讓王二喜托了東京這邊漕幫分舵的兄弟,幫著尋牙人,找合適的宅子。
王重如今雖然身價頗豐,但驟然買一座大宅,也沒必要,家中人丁單薄,根本住不過來,而且似盛家所在的積英巷這等清凈之地價格不菲,內城各部堂衙門邊上,房價更高。
王重的目光便一退再退,一直退到了平民百姓混居的東城和南城,在外城南城偏東的區域,找到一座二進的院子,雖只有二進,但占地卻不小,尤其是院子,前院中院都十分寬敞,價錢也合理。
周遭環境頗為清幽,旁邊有河,院中有井,過了橋再走百余步便是集市,日常生活頗為方便。
接連又相看了五六日,始終沒有比那院子更合適的,王重便將那院子定了下來,和牙人一番討價還價,最后花了一千兩百貫,將之買了下來。
宅子買好后,王重當即便向盛紘辭別,搬進了位于城南甜水巷的自家宅子。
沒兩日,盛紘領著王重去拜見了他在六科任職的一位姓呂的同科,然后便匆匆收拾行囊,南下回揚州去了。
盛紘走后沒幾天,一日剛過晌午,天上就忽然飄起了雪花。
“這還沒到冬月,怎么就下雪了”余初二是個地地道道的揚州人,在這次之前,活了二十幾歲,連揚州都沒出過,哪里見過這般景象。
王重跪坐在院里亭子底下的蒲團上,面前擺著一張長案,案上架著一只小火爐,火爐子炭火燒的正旺,爐上正燒著水,旁邊桌上,擺著裝茶葉的罐子和茶具。
“北方和咱們南方自然不同”王重道。
“這天未免也太冷了點”余初二打了個哆嗦,揉了揉身上有些單薄的衣服。
“公子,你和二哥怎么都不覺著冷”余初二看著王重和王二喜身上同樣單薄的衣服,不解的問道。
“我和你二哥是習武之人,體魄強健,氣血充盈,自然更加耐寒。”
余初二聞言,不由得扭頭向不遠處正頂著風雪,不斷揮刀的矮壯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