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道“油坊也只是其中之一,我家油坊與別家油坊所產之油雖略有差異,但區別并不算太大,我想與先生做的,可不僅僅只是販油這等小生意。”
若是其他人說這話,盛維或許還有些不信,可來之前,盛維已經著人將王重祖宗三代查了個底朝天,更加知道數年前,王家遭逢巨變,王重一個十三歲的少年,只憑一己之力,花了區區數年時間,便掙下了這么一份家業,或許并不算大,可相較于之前的一窮二白,如此速度,便是盛維也忍不住欽佩。
盛維在外打拼多年,將宥陽盛家經營成如今這般規模,深知立業之艱難,關鍵王重立業的同時,也未曾放下讀書,而今更是連過數場,成了秀才,有了功名,真正躋身于讀書人的行列。
盛維也沒想到,不過是臨時起意叫人打聽點東西,竟然打聽出這么一個少年天才來。
正是因為經過先前細致的調查,盛維才會對王重高看一眼,才會親自前來。
“不知公子說的是什么生意”盛維聽王重這么說,頓時也來了興致。
王重笑著拱拱手道“先生稍候片刻”隨即交了老余頭,在老余頭耳畔低語幾聲,老余頭立即小跑著出了前廳,不一會兒,便抱著個陶罐進來了,放到盛維身側的高幾上。
“這是”盛維指著陶罐,不解的問。
“先生不妨嘗一嘗”王重笑著道。
“老爺,不如先讓小的嘗一嘗”盛維身后的一個中年隨從忽然站了出來,沖盛維拱手行禮請求道。
這種時候,確實是表忠心的時候。
可盛維卻抬手攔住了他,看了王重一眼,扭頭呵斥那隨從道“王公子乃是磊落君子,我等也不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不下去”
“是小人不是”那隨從說著還向王重行禮致歉“王公子謙謙君子,是小人失言了”
王重看了那隨從一眼,目光挪到盛維身上,笑著擺手道“無妨先生有此等忠仆,倒是叫人羨慕。”
盛紘哈哈一笑,揭開陶罐的蓋子,湊過去一看,只見罐中躺著潔白如霜,狀若雪花,不知是何物的東西。
拿起罐中的調羹,舀起小半勺,倒入掌心之中,盛維也是果決,看了王重一眼,抬手便送入口中。
王重知道,盛維這是在向自己表示對自己的信任。
只是白色的粉末剛一入口,那種純粹的甘甜,瞬間便在口腔之中炸裂。
盛維的表情瞬間發生變化,目瞪口呆,瞳孔皺縮,眼中滿是震驚。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一把抱起陶罐,再度舀出半勺白糖,至于眼前仔細觀看,震驚之色,溢于言表。
“先生覺得此物如何”
“好”盛維想都沒想,直接答道“此物極好,潔白如雪,甘逾蜜餞,甜入心扉,如此神物,千金難求。”
王重笑著道“此物名喚糖霜,又名白糖,乃是用糖漿提煉而成,不遇高溫不會輕易融化,但可溶于水,是以儲存之時多有講究,不可受潮。”
“不瞞先生,重雖有秀才功名,然家底單薄,無權無勢,偶然間制成此糖霜,卻不敢宣之于人,只能自家使用”
“那為何今日將此物拿了出來”盛維看著王重問道,似乎想從王重的眼睛里看出答案。
王重道“通判盛公,愛民如子,素有賢德之名,重雖未親見,卻仰慕已久,先生乃是通判之兄,足可推出品性,為了區區幾頭生豬,卻愿屈尊寒舍,足見誠意,先生待重以桃,重自然當報先生以李。”
盛維此時已然換成一臉正色,震撼過后,對王重愈發重視,作為商人,盛維深知白糖的價值,現如今市面上流通的,多為糖漿,雖也有糖霜,價格昂貴不說,賣相也大大不如王重拿出的這些。
似糖霜這等金貴之物,能享用的也只有那些世家大族,勛貴豪門了,越是這種人,便越是講究,除了口感之外,賣相也是極為重要的一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