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灰勉也在打量著易書元在頃刻之間完成的變化。
“先生,您這樣子,比齊小子的賣相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是走在路上,我看了都要多瞄兩眼”
“那是自然”
白發老翁面露微笑,輕輕撫須,而周圍原本落在身邊滑落的雨水,此刻也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老翁身上。
“唉,嘖嘖嘖,這雨可真不小”
老翁趕忙小跑幾步,拎著衣衫去往一邊的人家門前躲雨,也是那一塊幡旗擺著的地方。
灰勉也快步在雨中穿行,竄回了老翁的肩頭,直接縮入了縮入了頭發下面。
“先生咱們不進縣衙里面啊”
“不進,至少這會不進,此刻進去觸了那黑龍的霉頭,也非最佳應對之法,反倒可能令其博然大怒,雖然此前不曾接觸,但如今看來,他的脾氣可不穩啊”
灰勉藏在頭發下面輕輕點頭。
“沒想到他直接親自來了,若是先生和他起沖突,甚至動起手來,海玉縣就,北海郡都遭殃了。”
“那倒還不至于,不過難免要與之交鋒”
這話聽得灰勉都心頭猛跳。
說話間,易書元看向門口,那幡旗上“老仙妙卦”顯得分外扎眼。
“嘿,口氣不小啊”
灰勉這么說了,老翁只是撫須看著幡棋沒有說話,隨后抬頭看看天空,又將視線投向那邊的室內,神色若有所思。
院其實不小,前后有七八間屋子,能在縣衙邊上有此宅的應該也是有一些財資的。
院中正對大門的屋內,人們沒有察覺到門口來了人避雨,因為有別的事牽扯了注意力。
這會天色已經暗下來,廳堂中關著門擋風,點著燈照明,一個一身粗布道衣的短須男子正將手中之物湊近油燈,借著燈光仔細打量著。
男子手中小心捏著的乃是一枚銅錢,像這樣的動作他已經持續了很久,也做過好幾次,而桌上此刻還擺著好多個類似的銅錢。
銅錢的分量比常見的壓手,并且上面的紋路精美,銹蝕的痕跡也十分自然。
銅錢正面的文字是“弘興通寶”,背面大部分光潔一片,在左右則有兩個意義不明的紋路。
“薛道長,您看得也夠久了,認出這是什么沒有”
道人身邊還站在兩人,也是借著燈火細細看著,一個明顯是仆從,而另一個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是問話的人,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期待。
道人看向面前的人。
“張掌柜,你說是普通人家到你鋪子中來找你瞧的”
張掌柜點頭回答。
“是啊,他帶著一把銅錢來我當鋪,想問問這銅錢的情況,能不能兌換一下平常的錢,我當時看了就是心頭一驚”
張掌柜描述著當時的情景。
“我經營典當行這么些年,接觸的東西也不少了,竟然認不出這錢的來路,但細瞧一下又覺著不像私鑄的錢幣,而且分量還這么壓手”
道人微微點頭。
“那你給人家兌了多少銅錢留下了這些還有,他說沒說如何得來的”
張掌柜先回答了后面一個問題。
“當時我就追問了,當然,并未做出很急切的樣子,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說著,張掌柜還學起了當時的自己。
“這錢確實是老錢,不多見,我都一時想不起來,對了,你何處得來的”
這句話后,張掌柜語氣放松一些。
“那人竟然說是傍晚家中孩童怕被責怪,在院外生火煨烤芋頭,一個路過的人被芋香吸引,順手就用這錢買的這顯然是在扯謊,不過他不愿多說,我也不便多問了,至于花了多少嘛”
張掌柜伸出兩根手指。
“一兌二這種一文我就給他兩文,這錢幣雖然壓手,但分量自然還抵不上兩枚,他拿了錢便高興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