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到了這一點,陳無涯選擇陷入了沉睡,因為他明白,這樣的自己若是想要去拯救誰,是做不到的。
他沒辦法做出正確的決定,只能夠停留在原地,然而這份詛咒是無法被根治的,因為這來源于記憶,而記憶,卻是不能遺失之物。
你試過給自己施加一次封印,假想自己忘卻記憶,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未來。
但依舊無效,或許是這樣的行為對你來講早已有了抗性,又或許是因為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并不能完全改變自己。
而且,這樣子做反而會再次傷害到他人,那些被誤以為不過是誰的替代物,被曲解了感情而無法得出答案的背后,也許是一張傷心的面孔。”
仙看著躺在地上的陳無涯,陳無涯的眼神變的有些空洞,看著天空,腦海中閃過阿爾托莉雅的面孔,同時浮現的,還有一段段回憶。
此刻,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他宛如嬰兒一般的蜷曲著身體,明明感受不到寒冷,但他卻覺得身體無比的僵硬。
“過去你曾跨過一次這樣的心劫,那使你突破了神靈的領域。
然而,那樣的恩惠是有限度的,或者說,那并沒有完全的醫治好你身上的詛咒。
既然是詛咒,那便是如疽附骨,如影隨形,想要根除已經是做不到了。
梣的經歷應該讓你真正意義上的看清了,自己那顆早已腐爛的心。
你無法真正意義上的使用自己的全力,并非是你失去了仙的力量,而是單純的心限制了你。
即便是回到茜的身邊,你也只是依靠著執念的力量強行達成。
捫心自問,你真的愿意發自內心的,去竭盡全力的做某件事,而不是任由事情自然發展嗎。
你有想過徹底的去改變某件事情過嗎,你有想過徹底的去做一件哪怕注定失敗也要放手一搏的決定嗎”
陳無涯緩緩閉上了雙眼,掙扎的舉動已經徹底停下來,任由腦海中的思維暴走。
不斷在涌現又破滅,好似陷入無盡的輪回一般。
“你所謂的復仇,只是一場自暴自棄的搏殺,死在哪,成功與否并不重要,你只是單純的打算將這副身體隨意處置,包括所謂的人生。
這并非是灑脫,也絕談不上率性,你只是放棄了。
你真的有看上去那么隨意嗎,你真的覺得有些事無所謂嗎
不,你只是意識到自己所渴求的完美并不存在,所以才覺得這一切都無所謂罷了。
這份過度的思考,本質也源于你對完美的追求。
你其實,無法忍受錯誤。”
仙蹲下來,看著陳無涯,此刻的陳無涯腦海中涌現的思緒反而消失了不少,但是有一個異常顯眼的念頭不斷在他的腦中回蕩著。
“你傾向于僵化的全有或全無的思維模式,一種只有一個“正確”的決定或做事方式的思維模式。
而這個決定當出現第一次錯誤的時候,你的心靈就開始不可避免的崩壞了。
第一次的死亡,你沒能挽救,第一次的離別,你沒能告別,第一次的愛,你沒能付諸全部。
宛如走馬觀花般的,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你走到了今天。
恍恍惚惚的,你覺得自己好像什么也沒做,什么也沒能做到。”
仙抬起手,按在陳無涯心臟的部位,那顆心正在不停的跳動著,宣告著生命的存在。
但陳無涯卻覺得那顆心離自己無比的遙遠,他就好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陌生人的故事。
故事中人物的死亡與離別,與自己似乎并無太多關系。
甚至忘記了,自己也曾因故事中的角色而傷心,自己也曾因故事中的情節而高興。
回首看去,自己好像什么也沒留下
也許,自己真的病了吧。
此刻的陳無涯已經將所有的記憶全部記起,不管是有的還是沒有的。
對方確實是自己留下來的,也是為了執行計劃而設定好的命運,自己的到來也并不超出意料,世界上每一處的變化也與自己所預見的一致。
什么都沒有改變,什么也沒有變化,或許真的。
醫者不自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