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靜中。
透過銅鏡的映照,曹昂能清晰的看見,太后此刻正咬著下嘴唇,臉上滿是糾結之色,顯然心里有些猶豫。
如此半晌之后。
太后方才遲疑,但語氣卻絲毫不顯軟弱的說道“給偽帝蓋上名義,這當然是一個不錯的法子,可他只要活在這個世上,那本身就會造成麻煩。”
“咱們與其費那么大力氣,又是文書昭告天下,又是言辭說動文武群臣,那還不如果斷干脆一些。”
“直接讓那稚子,在長安城破,關中地帶陷入大亂時,悄然消失在亂象之中,從此杳無音訊不好嗎”
“只要他從此不再出現,那無論他是偽帝還是正帝,都無關緊要了,朝中群臣也不存在有任何左右搖擺的機會,如此豈不永絕后患”
太后說的還是比較委婉的。
什么消失不消失。
其實說白了,就是讓曹昂趁亂把劉協給殺了,死人是不會開口的,死人也做不了任何抗爭。
到時候什么名義,什么實際,還不是洛陽朝廷這邊說了算。
這個法子的確果斷干脆。
以何太后的秉性,也的確像是能夠提出這種意見的人。
她可不是什么小鳥依人的弱女子,或者說只有在曹昂身邊時,她才是妖嬈嫵媚的鶯鶯,尋常時候不論手段還是心態,那可是陰狠毒辣不弱于任何人。
更何況劉協是什么身份
先帝劉宏的兒子,但不屬于何太后的血脈,反倒和劉辨是競爭關系。
這樣的人在何太后看來,遠比一般的人更該死,若不是當初劉宏出手保了一下,這小子可能都活不到現在。
誰讓他姓劉呢
而在如此言說之后。
何太后卻又突然想到什么。
趕忙停下手里的動作,取而代之的是以右手,緊緊的按住曹昂的大手,一邊用指甲劃拉著,一邊忐忑的問道。
“郎君,非常之時用非常之法,你可千萬別以為我是陰險歹毒之人啊”
話音剛落。
曹昂就有些沒繃住。
直接笑出了聲來。
雖然很快被他止住了笑聲,但臉上的笑容是怎么也抹不下去。
“鶯鶯,我們都老夫老妻了,在我面前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你整個人從上到下,從里到外,我都了解的清楚明白,但這并不礙事,我喜歡的就是你這股毒辣勁兒”
這話說的,讓太后在曹昂懷里,不甘的扭動了兩下。
體會著腿間傳來的觸感。
那種柔滑細膩,如同點水豆腐般的滑膩,曹昂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
接著繼續對太后解釋道“劉協是死是活,這個我倒不太在意,但他不能死在長安城中,或者說絕不能死在我率兵討伐董賊的這次行動中。”
“我率兵西進長安,討伐董賊,攻打西涼軍,迎回文武百官,滿朝公卿,這是一件功勛卓著之事,足夠四海揚名,彪炳史冊。”
“可一旦長安那位偽帝,死在了這次討伐之中,或者說他不明不白的消失了,那必定會導致我的功勛和名聲有所折損,此誠不可為之也。”
說到這里。
曹昂略微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