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掌心向下的攤開雙手,看著自己那雙骨瘦如柴,且因為缺乏水分,而干癟無肉的雙手。
不由微微搖了搖頭。
“子脩誤會了,我今年雖已六十有五,但自問身體還算康健,比之一般無二的同齡人,還是要好上不少的。”
“每日里能吃能喝,能夠研究經典,還有精力教導學生,雖然已須發皆白,身輕體瘦,但只要做我愿意做的事情,總有用不完的勁力和精神。”
“那先生您拒絕于我,究竟是為何呢,莫非是認為我本人有什么不妥”
鄭玄剛解釋完并非身體的原因。
就聽到了曹昂那接踵而來的追問。
其內容更是令鄭玄,苦笑著搖了搖頭,面上多有無奈之色。
“根由并不出在你身上,相反我對你頗為滿意,若是在子干兄之前見到你,那我可能會考慮著將你收入門下,教導你經義文章。”
“其實我之所以回絕,是因為我不愿意再沾染這些凡俗之事,自我年少時起,我的畢生所愿就是研習經典,學貫百家。”
“窮盡一生,能夠在史書上留下有關于我的一筆,經由我手所批注解釋的文章典籍,能夠流傳于后世,這就足以令我心滿意足,不枉此生了”
言及此處。
鄭玄又用手指向西邊。
其目光也跟著手指的方向,仿佛穿過了無數空間,在此刻凝視著那座原本恢宏浩大,但如今卻被焚毀的殘破不堪的浩瀚雄城洛陽城。
在飄渺遙望了一陣后。
鄭玄又以極其苦澀的語調,長嘆一聲后,接著解釋道。
“這為官做宰之事,非莪所愿,況且自當初先帝黨錮之禍后,我更是對此道已心如死灰。”
“盡管子脩你是我的同門晚輩,料想不會對我太差,但朝堂之上起起落落,這又有誰能說得準呢”
“與其日后晚景凄涼,半生難安,還不如讓我利用這最后的些許光景,盡可能的多鉆研,或批注幾卷書簡。”
“所以子脩之意,老夫已明了,但我是不可能再退出歸隱的,只能讓你失望了”
鄭玄的聲音雖然蒼老輕飄,但力度卻是一點也不弱。
從其字里行間,能夠感受到一股無比堅決的態度,對于曹昂的請求,是沒有絲毫猶豫的就拒絕了。
說白了。
就是本身對出風頭不感興趣,有這時間,不如多看兩本書。
外加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擔心自己再一次高調的出現在世人眼前后。
很可能會再像當初黨錮之禍一樣,被囚禁多年,那可真是無妄之災。
與其為了自己并不感興趣的事奔走忙碌,那還不如老老實實待這山野之中,雖條件艱苦,但也能安享晚年。
事情進展到這個地步。
曹昂已經確定一點。
那就是想要把鄭玄也一并打包帶走,拐帶到自己麾下來,已經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這位老同志能對自己推心置腹的說這么多,已經是看在雙方關系親近的份上了。
倘若曹昂非得強求的話。
那可就要引人厭惡和不滿了。
不過好在這本身就在曹昂的計算之中,一切都并未脫出掌握。
邀請鄭玄出山相助,然后得到他的拒絕,此乃整個談判技巧中的一環,正是他的策略
正所謂求高得中,求中得低。
只有從一開始就將目標定的高,折算下來,最后才會落入可接受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