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物雖好,但必是有償。
袁術可不相信,曹昂會那么好心,將這樣一件傳世之物無償贈予自己。
因此他需要聽聽曹家的要求。
而在得了袁術拋過來的話頭后。
典韋謹記著出發之前曹昂對他的吩咐,分毫不差的將內容復述了出來。
“我家將軍也沒有太多要求,將此物贈予使君,只為換取您讓出魯陽縣城的控制權。”
“也就是說,您主動選擇舍棄魯陽縣城,并且在離城之時,大開北門和東門,大軍一律向南邊突圍。”
“只需如此,這枚天下人人皆求而不得的傳世之寶,就歸您所有了”
袁術看著被自己藏在掌下的盒子。
臉上閃過一絲火熱之色。
但在這抹神色下去之后,袁術很快又從貪婪的情緒中清醒過來。
思緒只是略微一轉。
便已琢磨透了曹昂的意圖。
“子脩好深的謀算,這是想要獨占魯陽縣城,讓劉表所率領的荊州軍,連一絲湯水都喝不著啊”
北門和東門外,都是曹家的軍隊,一旦大開這兩座城門,由張遼、夏侯淵等人所率領的精銳士兵,便可蜂擁而入,迅速占領整座城池。
而南邊是劉表的大本營。
倘若袁術棄城而走時,選擇從南邊突圍,那么劉表便是做了千般準備,萬般打算,也必須硬扛袁術的沖擊。
即便選擇放而不打。
等袁術突圍完成。
整座魯陽縣城,恐怕已經被曹軍給搜刮干凈了,糧倉里連一粒小麥都不會剩下,甚至有青壯人口都得卷個干凈。
在洞悉了曹昂的策略后。
袁術先是將之點破。
接著卻又話鋒一轉,意味深長的說道“只是現在講這些,是不是有些為時過早了。”
“戰場之上,局勢千變萬化,誰勝誰負,尚在未定之中,難道你家將軍就料定了,我袁術一定會兵敗于此嗎”
“我麾下尚有數萬精銳兵卒,更有如孫堅、紀靈這般的猛將,憑借此城堅守數月,想來也不是什么難題。”
“彼時一旦我軍取勝,你家將軍獻上此寶,或許可免受戰敗之苦。”
袁術這話說的確實沒點逼數。
典韋聞之,更是忍不住哈哈一笑。
那一直嚴肅緊繃著的臉上,這下直接繃不住了,嘴角直接向上揚起,咧起嘴扯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使君莫非戲言耳”
充滿輕蔑意味的嘲弄一聲后。
典韋笑瞇瞇的繼續說道“請恕在下直言冒犯,使君方才所言,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您瞧瞧眼下這局勢,貴軍如何還有翻盤的余地,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據城而守,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拖到最后,糧草最先耗完的,必定是只剩下孤城一座的您啊,除非有奇兵天降,否則使君恐怕難有勝算。”
典韋完全沒有半點顧忌。
畢竟這是在談判桌上。
難聽的話,揭人短處的話,這個時候不說,又待何時呢
因此言語之間,便將袁術用來遮掩傷口的遮羞布,給扯了個一干二凈,直接將血淋淋的瘡疤給顯露了出來。
將如今魯陽縣戰場上的局勢,原原本本的擺在了袁術面前。
袁術的面色是越聽越黑。
哪怕典韋說的全都是實情,袁術也感到很不高興,他是最聽不得別人說他不好,扒他的黑料,貶低他的。
若非看在傳國玉璽的面子上。
袁術真想把面前這張桌案給掀了。
但即便如此。
袁術也忍不住想罵人。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發作,耳畔便又傳來了典韋那沉重渾厚的聲音。
“使君,我家將軍既然令我將此寶帶來獻給您,就意味著咱們兩家坦誠相見,彼此推心置腹,不該相疑。”
“如今戰場上究竟是個什么形勢,您恐怕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魯陽縣城守不守得住,能夠拖得了多久,我不相信您手底下的文武心中沒點計較。”
“既然結果都一樣,最后都是要棄孤城而走,那為何不現在離開呢”
“您不僅能得到一件傳世之寶,還能打劉表的一個出其不意,從而順利突圍,甚至這空出來的兩三月時間,也足夠您再去另尋一處,以建立基業。”
“何樂而不為啊”
半是曹昂的教導。
半是典韋自己的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