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就是一把雙刃劍,雖然在設立之初,對于遏制清流鄉黨,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鞏固了朝廷的統治。
但它的弊端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所謂的好處,簡直可以忽略不計,甚至可以說沒有好處。
所謂的九品中正制,就是給人才設定品級,由品級來決定一個人的上限和下限,以及其升遷的快慢。
而負責評定評級的,則是中正官。
在制度設立之初,中正官一般都是地方官員兼任,往往是由郡太守,或州刺史推舉,或者朝廷指派。
也就是說,在設立之初,人才上升的渠道,還是掌握在朝廷手中的。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地方上逐漸對這套評選制度進行侵蝕,再加上朝廷,必不可能如立國之初那般強勢。
很快,負責評定品級的中正官,就變成了由地方上自行推舉,甚至當地的幾個宗族坐下來,一邊喝酒一邊推定。
同時評定品級的根據。
也從家世、德行、舉止,德行占據最主要的評分標準。
變成了家世壓倒一切。
可想而知。
在轉入這個階段后,本意是想打壓清流鄉黨的九品中正制,反過來就變成了助長歪風邪氣,固化階層,鞏固世家門閥統治的最強有力武器。
若是朝廷一直強勢便罷。
一旦出現傾頹之態。
那么分崩離析的速度,將會比一般的封建王朝,還要快上十倍百倍。
可如果作為王朝的統治者。
又怎能寄希望于后世之君代代強勢,永不出錯,朝廷永不傾頹呢
因此對于曹昂而言。
這玩意兒就是個毒瘤
必須掐滅這個制度的出現。
這些想法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曹昂并未因為九品中正制,就將自己的厭惡牽連到陳群身上。
這家伙能力是很強的。
縱使獻上九品中正制的時候,帶有了不少私心,但只要自己不開這個口子,那他就只會是最忠實的臣子。
如此想著。
曹昂順勢便對陳家父子拱手行禮。
接著道出了自己的來意。
“陳公,袁術竊居南陽已久,對兗豫一帶虎視眈眈,在下此行,正是打算將其逐出南陽,以保兗豫之安。”
“只是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在下依托潁川郡攻伐袁術,若是郡中不穩,那實在難以令我心安。”
“因此小子前來拜會,是希望陳公能支持我懾服潁川郡”
陳紀今年雖已六十二歲。
但相比于鐘迪的老態龍鐘,這老爺子倒是表現的頗為清健。
在聽見曹昂的訴求后。
陳紀那因為年老,而略帶渾濁的眼眸中,倒是難得的劃過一絲亮光。
隨即卻又搖了搖頭。
“將軍之意,老夫已知曉。”
“只是我陳氏向來秉承一個原則,那便是聽從朝廷的法令。”
“朝廷允誰為刺史州牧,我們陳氏便奉誰為尊,至于我們陳家自己,從來沒有占地為王的念頭,最起碼在老夫尚能當家作主,在這一代陳氏中,不會有這樣的狀況出現。”
陳紀就差沒說一句“這波我們站中立,將軍您請回”了。
拒絕之意很是明顯。
然而這樣的話語飄入曹昂耳朵里,卻令他整個人精神為之一振。
他二話不說。
便從懷中摸索出了一封詔書。
“陳公還請過目,此乃朝廷拜我為豫州牧的詔書,其上加蓋有天子印璽,乃是最具正統性的任命。”
“袁紹之周昂者,袁術之孫堅者,皆是自表自任之輩。”
“區區不才,卻也絕非此二人所能相提并論”
一封詔書懟到陳紀面前。
頓時讓這老爺子大吃一驚。
手腳麻利的接過詔書,然后仔細的通讀了一遍上面的文字,接著又細細的觀察了一番,末尾處的幾個印章。
如此半晌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