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道路兩旁,時常便能看見衣不蔽體,面黃肌瘦的百姓。
搞不清楚究竟是城中的常住民,還是落荒逃難至此的流民。
拖家帶口,眼神麻木,還有不少人是直接撒手撒腳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還是活著。
而這里還僅僅只是剛剛踏過城池的另一半,并未深入貧民區。
可以料想到的是,隨著腳步越往深處邁入,這種惡劣的景象,會越發嚴重和明顯。
“將軍,您說這高邑縣城是州府所在,也是韓府君治下的首善之地,怎的連這座城池都如此不堪”
就連一向很少對這些事物發表看法的典韋,都忍不住湊到曹昂耳邊,小聲的嘀咕了起來。
流民大家見過。
面黃肌瘦的百姓,甚至餓死街頭的尸骸,說到底也沒少見。
畢竟像現在這樣的紛爭亂世,百姓流離失所,吃不飽穿不暖,是非常常見的一個現象。
可問題這里是冀州的州府。
也是韓馥勢力的大本營。
連這里都有將近半城,是生活境遇悲慘的百姓,那換做其他中小規模的城鎮,恐怕情況將會更加惡劣。
耳畔聽著典韋的嘀咕。
曹昂不由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沒想到韓馥勢力麾下的地盤,已經糜爛至此,連州府的面子工程都維持不住了,難道真有那么缺糧食嗎
又或者說。
糧食是有的,但是不愿意拿出來。
也懶得去維持這樣一個表面太平,百姓餓死再多,只要不動搖軍隊,不產生民變叛亂,那就無關緊要。
曹昂覺得后者的可能性居多。
畢竟此前討伐董卓的時候,韓馥能夠以一己之力,供應整個北方聯軍的糧草開支,要說他糧食消耗完了,那不純純是扯淡鬧笑話嗎
“想來多半是上行下效,韓文節一門心思都掛念在了袁紹和公孫瓚身上,對于治下城池無心理會。”
“上面的人不在乎,下面的人自然就會選擇糊弄,長此以往,自然也就演變成了如此地步。”
一邊說著。
曹昂一邊心里忍不住琢磨。
對于韓馥這樣的狀態,他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
喜,自然是因為韓馥越怠惰,越不好好治理麾下的地盤,將來他得到冀州的時候,才會更加輕松。
憂,不是為韓馥而憂,而是為百姓而憂,頂上有韓馥這樣一位一把手,那可真是倒了血霉。
而天下竟然像韓馥這樣的勢力之主,兩只手恐怕都數不過來。
唉
曹昂心中暗嘆一聲。
他現在也沒什么太好的辦法,唯一能做的,只有盡快掃平天下,結束這場原本會持續將近一百年的亂世。
在他大旗插遍之地,理應是百姓安居樂業,天下太平
“走吧,再待下去也無益處,像你家將軍我這樣愛護治下百姓,確保人人有飯吃的人,天下間又有幾個呢。”
對典韋招呼一聲后。
二人當即行程折返,找了一處酒舍,隨便點了幾個小菜之后,便就著翠綠色的酒水,細細品嘗了起來。
要說這酒和菜,味道有多么上乘,那自是遠遠不至于的。
只不過用來打發閑暇無聊的時間,偶爾嘗一嘗,倒也沒什么大不了。
說起來,這座酒舍中能夠大量的酒水,這也恰恰證明了高邑縣城并不缺糧食,缺糧的只是那些貧苦百姓罷了。
要說讓韓馥給城中每個人發糧食,那肯定是不靠譜的,沒有這種道理。
但連最基本的賑災濟民,確保這些處在高邑縣城中的流民不會餓死,這一點都做不到,可見其不作為的程度。
也怪不得黑山軍在前期發展起來后,如今處于冀州的西北部,能夠活得有聲有色。
有源源不斷的生力軍在加入,維持著黑山軍的消耗,那不滋潤才有詭了。
“使君,是真不趕巧,小店如今已經客滿了,雅間和堂座都滿了。”
“要不小的給您溫好,裝起來,您且帶回府上慢慢品嘗如何,又或者您稍事等待一番”
正在曹昂思緒紛飛之際。
耳畔便聽到酒保在那陪著笑臉,一個勁的向來人作著解釋。
在客流量高峰期,整座酒舍上下全部滿座,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曹昂原本并沒有往心里去。
只是他很快便聽來人作出了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