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河間國樂成縣。
此地乃是河間國的治所。
位于渤海郡南皮縣的西北方向,二者之間的路程相差只有一百三十里左右,中間還隔了一條能夠徑直匯入渤海的漳水,往北則能連接幽州。
交通便利,人口稠密。
擁有以上諸多便利條件,樂成縣自然不會是什么冷清之所,往日里車水馬龍,也算是小有繁華。
只不過自打前幾日,此地進駐了一支軍隊之后,樂成縣就陷入了一股森然肅殺的氛圍之中。
全城上下實施分時段戒嚴。
無論進出城池,都需要經過嚴密盤查,甚至夜里還有宵禁的規矩。
此刻在城中被臨時征用的縣衙之內,袁紹正背負著雙手,面上滿是焦急之色,左右來回踱步個不停。
直到門外傳來親衛的通傳聲。
袁紹才豁然轉身,從刷步數的循環路徑中解放了出來。
“府君,友若先生求見”
“快,快請他進來”
這邊親衛的話才剛說完,袁紹便已迫不及待的,讓他把人請進來。
而后甚至干脆走下臺階,主動到廳堂中央的位置迎接來人。
過不多時。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一名看上去尚不到三十歲的年輕文士,就如風一般的出現在了袁紹面前。
此人,正是袁紹麾下極為重要的謀臣,出身于潁川荀氏的荀諶荀友若。
和曹昂手底下的首席文臣荀彧,乃是兄弟的關系。
“友若,情況如何了,前方探馬可曾傳回來什么重要情報”
“公孫瓚他動了沒有”
哪怕是已經見到了自己手底下的得力干將,袁紹心中的焦急也分毫不見減少,反倒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按理來說,以袁紹過往所表現出來的,那般沉穩的性格,不應該會如現在這樣著急忙慌。
只不過此番所謀劃的事情太過重大,頗有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架勢,各種細節的把控,將決定成敗與否。
因此袁紹也不得不,將所謂靜心靜氣的理念給徹底拋之腦后,而變得為之患得患失起來。
此刻聽見袁紹的詢問。
荀諶面上露出幾分猶豫之色,但在一息過后,還是選擇苦笑一聲,旋即將前方傳回來的情報盡數告知。
“回稟府君,公孫瓚動了”
隨著荀諶給出肯定的回答,袁紹心中當即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在炎夏天沐浴了清爽的涼風一般。
只是還未等他開口說些什么。
便已聽荀諶接著陳述道。
“只是公孫瓚舉兵行進的方向,和我們所預料的截然相反,他不僅沒有繼續向高邑縣出發。”
“反倒還調集兵馬向東而來。”
“其目標,似乎直指我軍根基所在的南皮縣”
袁紹聞言,頓時頭腦一懵。
“為何會如此”
“這公孫伯圭莫非是犯了什么病不成,原本他在安平縣停步,接連駐扎了好些日子,此事就已經很顯反常。”
“如今甚至放棄唾手可得的韓馥,轉而把矛頭對準了我們,這不是舍易而求難,滑天下之大稽嗎”
袁紹是真的有些想不通。
他之所以會于此時此刻,出現在河間國的樂成縣,目的就是為了跟在公孫瓚背后撿漏。
本來公孫瓚從幽州出發,率領大軍攻伐韓馥,這件事情就是袁紹出面挑唆,從而得以成行。
而袁紹的戰略計劃。
就是一直遠遠的吊在公孫瓚背后,不離太近,但也不隔太遠。
等公孫瓚即將抵達高邑縣,韓馥切實體會到泰山傾倒一般壓力的時候。
他再趁機派人,搶在公孫瓚面前見到韓馥,然后曉以利害,說服韓馥主動將冀州拱手讓給他。
彼時機會一至。
袁紹便可立馬率領大軍跳出來,直接名正言順地接過冀州牧的身份。
順便還能吸納韓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