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邊煮著茶湯,一邊閑聊了幾句,很快話題就轉到了正軌上。
盧植是個干脆利索的人。
如今他已親眼看見了曹昂擺出來的價碼,那作為回報,他自然也得把屬于他的價值給呈現出來。
因此在稍作思索過后。
盧植便直截了當地問道“子脩,當初你在派人送給我的那封信上,言明可以讓天子拜我為老師。”
“實不相瞞,這件事對莪很重要,這也是我頂著殘破之軀,穿州越郡,不遠千里趕來此地的原因。”
“而如今你已經兌現了你的承諾,既如此,那不知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還望能直言相告”
盧植的坦率,令曹昂很滿意。
這也側面證明了,當初曹昂用拜盧植為帝師來吸引他,是一個多么明智的決定,盧植真就被吸的扒都扒不下來。
略微在腦海里整理了一番措辭。
曹昂同樣果決異常的說道。
“不知盧公在來的路上有沒有察覺到,冀州如今已經陷入大亂之中,諸方勢力混雜于內,眼看戰亂將起。”
“我受冀州牧韓馥的請求,即將率兵北上前往支援,以保全他的性命,和當下所擁有的郡縣。”
“而我不在濮陽縣的日子,還望盧公能夠稍稍照看一下郡府內的諸多大小事務,確保我后方無虞。”
其實東郡境內的諸多事務。
有荀彧這位頂級政務人才負責處理,就已經是綽綽有余了。
只不過考慮到之前,從青州黃巾渠帥張饒的口中,得知東郡很可能陷入兩面圍攻的境地。
故而為了保險起見,曹昂才將盧植這邊的力量也給算上了。
而在聽到這番言語后。
盧植微微頷首,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此事不需你交代,我亦會盡力確保東郡不出亂子,畢竟幾位尊者眼下就在濮陽縣城,我又豈會坐視不理”
頭一件事兒有了共識。
也算是為接下來的深入交流,打下了一個良好的基礎。
“嘩啦”
曹昂替盧植盛了一碗茶湯,放在其面前后,右手舉起,比了一個手勢。
“另一件事,便是隨盧公您一道而來的門下高足,我打算替他們在東郡郡府,和郡下各縣之間,安排一些安穩可靠的官職,不知您意下如何”
曹昂話還沒說完。
盧植臉上就已露出了些許笑容。
待到對面聲音落下后,盧植更是不假思索的便已回答道。
“子脩莫非以為我帶著這些弟子,就僅僅只是讓他們一路護送嗎”
“我原本就有替他們謀一個好出身,好前程的打算,只不過此前局勢未明,故而一直聚攏在身邊。”
“如今我既然要在你這兒長居久留,他們這些做弟子的,除非有別處他去,否則自是由你安排。”
盧植答應的爽利。
曹昂心中更是痛快。
自己的勢力中,一下子就增加了二三十名,卓有所成的飽學之士。
姑且不論這些人的人品品德,以及治理地方,處理政務的能力如何。
就哪怕只是空有學識,處理一些基本的小事,總歸是足夠了吧。
收獲這樣一批人才,最重要的意義,就是一舉填補了東郡境內中層官員的空缺,極大充實了原本空虛的架子。
要說頂層謀士,曹昂不缺。
荀家叔侄,程昱、毛玠,這都是最頂級的文官人才。
缺的是大量負責處理基本事務,主管做事,而不是制定規劃的中層人才。
現在有了這樣一批新鮮血液的注入,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手底下都將不缺做事的人了。
前后兩件事情都順遂無比。
二人的談話氛圍,也變得有些熱烈高漲了起來。
只不過一想到自己要說的最后一件事,曹昂就有些猶豫而拿不定主意。
“篤篤”
手指在桌案上輕輕的敲打了幾下后,曹昂終歸是下定決心。
隨后稍稍坐直身子,挺起腰背,眼神炯炯地盯著盧植。
“盧公,還有一事,想要和您商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