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武夫,沒法像馬庫斯那樣為王國的其它事務做出貢獻。即使我真的繼承了黑山領,我也會是個糟糕的領主。但我還是想做自己能做的事。我愿意為王國而戰,讓更多的孩子不需要失去親人。”
“這話,也是馬庫斯教給你的”
“不,他教的太長,我背不下來。”
國王,笑了。洛薩搞不清他是為什么而笑,即使是從夢境中再次經歷了這段記憶,他還是搞不清。
“這次出征的人選我已經決定了,不過即使沒決定我也不會選你。你還太嫩了,拿著這個,去找里昂。你去給他當段時間副官。”西格特從抽屜里翻出一封早就寫好并且蓋上了火漆的信件,扔給了洛薩。
等伯爵滿心歡喜的走出國王的書房時,他隱隱聽到了西格特說了一個單詞。
責任
“他看起來,很痛苦。”狼行者有些擔心的看了眼地上的洛薩,后者雖然仍然在睡夢中,可臉上猙獰的表情以及胡亂擺動的四肢都表示他正處在折磨之中。法師當然也看到了這些,但他沒有停下的意思,手中的捕夢網仍然在按照某種規律擺動著。起司漠然的搖了搖頭,赫恩之手還被攥在伯爵手里,這意味著洛薩如果希望,那他就可以隨時從夢中醒來。但這個年輕的黑山仍在堅持。
“很多事情在親身經歷的時候因為我們自身的局限性,不足以意識到事情內在的聯系。重新閱讀記憶,尤其是以夢這種碎片化的方式,會讓很多本來被忽略的東西隨之浮現出來。不過這并不全都是好事,情緒是一種很不穩定的因素,以其為根據衍生出的記憶拼圖很可能會主動忽略一些本來客觀存在的因素。”法師像是在對狼行者杰克解釋,又像是在和洛薩說話,“就好像那些有良心的醫者總是只會記住自己沒有救下的人,卻會忘記他當時的診療環境有多么惡劣,最后只剩下深深的自責。”
“聽起來很危險。”狼人聳了聳鼻子,“他能挺得住嗎”
起司聳了聳肩,“他是我見過最堅強的戰士。”接著他抬頭看到那雙綠色的狼瞳,“至少是其中之一。可老實說,人的心靈有多強悍,在它真的被考驗之前不會有人知道。現在,是他接受考驗的時刻。在這期間保護好他。”
“您的意志,我的先生。”杰克點了點頭,他明白法師最后一句話的意思,在三人駐足于此的這段時間內,某些饑腸轆轆的怪物已經自認隱蔽的在四周窺視。狼行者的肌肉逐漸膨脹,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做好了戰斗準備的,不僅僅只有杰克。
“哈啊,哈啊”洛薩眼前的地面上已經出現了一小片水跡,那是他的汗水滴落造成的。聽覺和觸覺在極度的疲勞下幾乎失去了作用,只有視覺還在勉力支撐,昏厥隨時都有可能到來。可即使如此,洛薩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還沒,達到。瘦弱的手臂艱難的舉起那把沉重的戰斧,用全身的力氣將其朝著身前的假人砍去“噗”即使沒有開鋒,斧身的重量和力量也足以擊破假人皮質的外層,將里面的稻草逼迫出來。“少爺請停下吧,您已經做得很好了”黑山家的總管和近侍帶著毛巾和飲料沖了上來,看他們的架勢,除非洛薩現在用手里的斧子把他們砍了,否則他們說什么都要讓這個孩子停下。
“放開我,我還能練習”少年嘶吼著,從關心著自己的人中掙扎而出。他此時的樣子就像是一只發怒的幼獅,向所有周圍的人亮出發育中的獠牙。而這種舉動或許可以恐嚇住旁人,卻只能讓真正的雄獅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