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行了,費揚古,不要再說了,我知道我要死了,我死了滿洲一族滿洲一族也該淪亡了。”
“主子啊,主子。”費揚古跪在地上,握著玄燁還算完好的那只手,泣不成聲。
玄燁咬牙說道“我要死了,可是死也不會讓李家賊好過,費揚古,你把李君度給我寫的那些信拿來。”
費揚古連忙取來,其實在遭遇襲擊前,玄燁已經看了一小半,現在看完,他凄然一笑,信中是李君度對滿洲的示好,直言可以通力合作,謀求大業。玄燁滿意點頭“還好,還好他這么說。”
“主子,這哈馬爾定然是李賊安排的刺殺的,我要殺光他們。”費揚古咬緊牙關,充滿憎恨的話語一字一字的吐出。
玄燁此時已經明白了,規模巨大的商團和商人謙卑的態度其實都是為了騙取自己的信任和松懈,一切都是為了這場刺殺,而李君度確實成功了,即便在查克拉環刃切開他脖子的那一刻,他也以為這是哈馬爾的自身意志,來自于暴力而極端的宗教信仰,是自己屬下的無知和傲慢讓其爆發。
如果要刺殺,斷然不會把這么多商人和財富送到滿洲之地,也斷然不會公然與滿洲來往,但死亡的到來讓玄燁心中清明,他明白了過來,這就是李君度的胸懷呀,大丈夫不拘小節,只要能殺了自己,犧牲幾百個商人,耗損十數萬的財富又如何,折損些聲名又如何,他終于想起老祖宗布木布泰交代自己的話,李君度和他的父親兄弟都不同,李明勛與李君華是父子一脈相承,都有道德潔癖和英雄情結,這種事他們是做不出來的,而李君度則完全不同,成大事者,無所不用其極。
可惜的是,玄燁明白的太晚了。
“別,別去,殺光了他們也是無用既然既然滿洲必消亡,既然我將死去,那么我死也要讓給李家賊留下一個咳咳,留下一個終生無法解開的疙瘩,讓李君度聲名狼藉。”玄燁硬挺挺的說著。
費揚古哭喊道“主子啊,奴才何德何能,怎么能完成您的重托,又如何鐵石心腸,看您一人孤獨死去呢,咱們滿洲和漢人近百年血海深仇,地府之中還不知有多少冤魂野鬼要傷害您啊,就讓奴才先您一步去吧,好為您持矛開路,震懾宵小。”
“費揚古,你你這是見我要死了,就不聽我的命令了嗎”玄燁怒道,劇烈咳嗽起來。
費揚古輕輕抽泣,俯身在地,不敢言語,玄燁說道“你讓人把這封信送伊犁去,然后聚攏部眾,不要管那些新滿洲,只帶上真滿洲或者愿意隨你遷移的人,南下去撒馬爾罕,告訴李君度,滿洲一族愿意奉他為主,做他的奴仆爪牙,為他開疆拓土,而我的腦袋,則是你獲得李君度信任的敲門磚記住咳咳,記住,見到了索尼,你要親手殺了他證明你的忠誠,若還不夠你可以殺掉我的女人和孩子記住,不顧一切,也要讓我們一族融入到李君度的麾下,我們是漢人的仇敵卻成了李君度的奴仆,他們李家這個刺就會刺在他們李家人的心口,再也哈哈,再也拔不出來了。”
“主子,若是李君度心狠手辣,殺光我們呢”費揚古輕聲問道。
玄燁眼睛空洞,艱難說“不會的那個人是當世梟雄,志在四方,做大事者必要有容人之量,接納我們,他就會告訴天下他能接納任何人,而且,咱們這上萬兵馬,兵強馬壯,舍身來投誰人不想擁有這等強兵絕對不會的。
若他真的那也是好的。”
玄燁的聲音漸漸休止,費揚古抬起頭,看到的是他空洞的眼睛和側放的腦袋,伸手探了探鼻息,沒有氣息了,費揚古捶胸頓足,仰面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