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覺得這次也是如此時,圣職人員說了驚人的話。
“我們鐘樓議會,將跟從神的旨意,為防止這個城鎮成為惡德的窠巢,決議關閉此交易所。”
交易所內這次連怒罵都沒有了,頓時鴉雀無聲。
“經過研判,我們認為交易所內的一切全部都是違反戒律的占卜與賭博,是一種高利貸,是對神的褻瀆。”
商人們嘴巴愈張愈大。
難道這些圣職人員是玩真的嗎?真的要砍了這棵搖錢樹,丟出這座城鎮嗎?教會不是嗜錢如命嗎?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當所有人都以全身發出如此不成聲的疑惑時,那個商人又開口了。看來就連他也非常吃驚,聲音有幾分僵硬。
“居然要關閉鯡魚卵交易所,城里會有很多人反對。你們知道那會害這里失去多少錢嗎?”
表情嚴正得嚇人的青年祭司大聲答道:“這城鎮的人,大部分都不是你們這樣隨隨便便就拿金幣銀幣來賭的人,而是揮灑汗水辛勤工作,賺取銅幣的人。他們偉大的勞動,才是這個城鎮的支柱,而且城里大部分的人都認為你們是黑心商人。”
至此,商人們都開始相信他們是認真的了。
見誰也不說話,青年祭司繼續說:“再者,還有什么事比正確的信仰更重要?”
想不到會在如此欲望充斥的地方聽人這樣訓話。
商人們毫不掩飾地露出一臉嫌惡。
可是沒有一個愿意正面反抗圣職人員。
因為,他們是商人,對時代潮流特別敏感。
“這座城鎮也是長久忘卻神的教誨,直到前不久才找回正確的信仰,徹底悔改。神也一定愿意寬恕你們的罪孽吧。”
現在世界的趨勢,在于教會和信仰改革。
既然鎮上的人也都支持,狂宴就該結束了。
然而,即使這里關閉了,世人還是需要買賣鯡魚卵的地方。轉移陣地或許不容易,但畢竟不是永遠禁止。
青年祭司看著這群很識時務,開始盤算出路的商人,宣告道:“因此,我們鐘樓議會要遵照神的教誨,將這個惡德窠巢中所有骯臟的賭金全數沒收。”
“咦!”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還有不少人從椅子上跳起來。
就算沒了賭場,只要損益還打得平,商人都還沉得住氣。但有一件事,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
那就是搶奪他們的金幣銀幣。
孰可忍孰不可忍,這是不可跨越的底線。
尤其是這里有很多人下了重注,將重過性命的金額交給了命運。
就在場面一觸即發的時候——
“可是神隨時都愿意寬恕你們。假如你們愿意到教堂誠心悔改,不只能赦免罪孽,你們的錢也會洗脫污穢,回到你們手上。”
先宣告嚴罰再行赦免,是教會慣用的伎倆。要對方付出奇妙代價后展露一點點溫情,還要人感恩戴德。說是會還錢,到時候肯定會敲一筆祈禱費,但總比一毛都拿不回來好多了。
仿佛能聽到商人們腦袋里算盤撥動的聲音。
“你們在這里的不當所得,對城里的人而言等同于背棄神的行為。如果城里的人都唾棄你們,你們還要在這里做生意嗎?”
如今尋求正確信仰的聲勢高漲,對于利用買賣鯡魚卵這種怪異賭博賺大錢的商人,人們的風評一定不會好。
教會就是在街頭聽聞相關批評,覺得時機到來了吧。
這樣能給商人們一個教訓,也能對人民宣示教會真的有所行動。
看來誰勝誰負,早就已經底定了。
“你們什么時候要還錢?”某人問道。
青年祭司露出主持晨間禮拜般的親切笑容,真的跟寇洋有那么點像。
“我們為記念樞機大人和扶持他的圣女茉莉,替這個城鎮和這個世界點起了正確信仰的火炬,特別訂制了一幅畫。而就在后天,我們要為這幅畫舉行一場祈福禮拜,到時候就會歸還各位。”
商人們紛紛妥協,但羅利卻屬于依然愁眉苦臉的那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