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張了張口，想問她當年那樣做，值得嗎？但他終究沒有問出來，就好像問自己做這一切值得不值得一樣，沒有意義的。
老周再一次嘆了口氣，然后他移動視線，望著躺在木床上，從頭到腳纏滿了白色紗布的少年。還在昏迷當中，但是身體不時地顫抖，干裂的嘴唇也似乎一直在囁嚅著什么，像是說夢話。
“他呢？”
白如期望向肖離，緩緩搖頭，“情況很糟，能不能挺得過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我竟然沒發現，他身體里潛藏著那么駭人的力量。這些力量不是贈予，而是毒種，在特定的情況下就會爆發，會要了他的命。”
“憑你也沒法化解，或者等他以后成長自行吸收？”
老周皺眉問道，他接觸過肖離的身體，所以他很清楚那些詭異紅色力量的可怕。
白如期沉默，她起身走到肖離身邊，從茶盞中抹一些水漬涂在少年干涸的嘴唇上，她只要晚回來一刻，現在他已經是死人了。
“這些力量是被人惡意種入他體內的，就像是蠱毒，無藥可解。”
白如期的雙眼如同星光一樣璀璨，能透過肖離的身體，窺視他此刻體內臟腑，以及所有竅穴的情況，然后她頓住了，“先天日核……”
什么？！
老周驚得要坐起來，但是立刻牽扯到傷處，疼的倒抽一口氣。
在漫長的修行史中，有著無數閃耀大陸的天之驕子，這些天才們無論是修行天賦還是福源機遇都讓人除了羨慕只能是仰望，而其中擁有先天日核的天才，更是鳳毛麟角。不能說天才一定都得擁有先天日核，但擁有先天日核的，一定是天才中的天才。
每年，各大宗門都會傾盡全力滿大陸搜尋擁有先天日核的孩子，而一旦發現，必然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這是未來的戰爭。所以，先天日核這四個字，很多時候也是一種禁忌。
老周雖然修行了快二十年，也對修行界的諸事有所了解，但他從未親眼見過擁有先天日核的人，所以他很震驚。
但下一刻，白如期的話，又讓老周沉默無言。
“可惜出生之時就被毀掉了……之前被那些紅色怪力偽裝成他體內的氣機，遮擋住了。今天你的力量牽引，這些紅色怪力蘇醒移位，所以露了出來。”
白如期平靜地說道，眼神中的璀璨慢慢淡去，嬰兒體內日核炸裂的同時，本應當場死去，但他卻頑強活了下來。也許那個惡毒之人，就是要他活在痛苦之中吧，他身體里的紅色怪力，既是毒種，也是維系他生命的源泉。
“那肖離他——”
老周想要說什么，白如期已經猜到，她點點頭，“日核崩毀后的殘余阻塞了他一多半的竅穴，這也是為什么五年過去了，他都沒法進入灼身境，凝結出新的日核。那些大日之光只是附著在他身體的表面，只有很稀薄的一些進入未被阻塞的竅穴，力量遠遠不夠凝結出日核。照此進度，恐怕此生都入不了灼身境。”
原本應該是被各大宗門爭奪，被百般呵護寵愛的天之驕子，現在卻——
老周搖搖頭，這命運啊，真他媽的無常。
“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