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州武林世家周氏,累世豪強,目無王法,草菅人命,罪證確鑿!”
“著令東州府衙、各州縣巡檢司,即刻派兵,將周氏滿門上下,無論主仆,盡數捉拿歸案!嚴加審訊!”
“如有膽敢拒捕反抗者……”
他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格、殺、勿、論!”
沖天殺氣,展示銀翼侯并不是開玩笑。
隨從應聲如雷:
“是!侯爺!”
只見隨從筆走龍蛇,冰冷的文字迅速在公文冊上成型。
那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如同催命的符咒。
文書!
一旦加蓋了銀翼侯的大印,傳檄四方,整個東州的官府力量都將如狼似虎般撲向周家!
周家再強,能敵一城守軍?能敵一州之兵?
等待他們的,將是深不見底的牢獄,將是嚴刑拷打,將是家破人亡!
而這一切的源頭,僅僅是因為她周白凝,拒絕了一個位高權重老人的……垂涎!
石丹琴看著周白凝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龐,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軀,看著她眼中那從悲憤到絕望的劇變,心中涌起一股病態的滿足感。
他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這種掌控一切、生殺予奪的感覺!
他一生強勢,想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權勢、地位、武功……如今再加上這朵東州最美的花!
硬的不行?
那就用更硬的!
用她全族的性命來碾碎她那點可憐的驕傲和堅持!
那執筆的隨從,一邊快速書寫著那足以將周家打入地獄的文書,一邊抬起眼皮,用一種混合著憐憫與催促的怪異腔調,對呆立當場的周白凝“好心”提醒道:
“周姑娘,還愣著做什么呀?侯爺的文書,可是馬上就要寫好了!”
“墨一干,印一蓋,快馬送出,那可就是潑天大禍,神仙難救嘍!”
他刻意放慢了書寫的速度,筆尖在紙上故意拖出沙沙的噪音:
“現在能救你周家滿門上下的,可就只有侯爺他老人家開恩了!您倒是……快開口求求侯爺啊!”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周白凝的心上!
家族!
父母!兄弟姐妹!那些看著她長大的叔伯長老!
周家數百年的基業和數百條人命!
這一切的重量,轟然壓在了她單薄的肩膀上。
她個人的意愿、她的尊嚴、她對自由的向往……在這滅頂之災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她雖然追求者眾多。
但她也很清楚,那些追求者并不愿為了她而同銀翼侯作對,即便有愿意的,卻也沒有那個實力。
她周白凝,終究……只是這風雨中,一朵無法自主命運的浮萍。
“呵……呵呵……”
一聲凄然欲絕、帶著無盡嘲諷的冷笑,從周白凝蒼白的唇間溢出。
那笑聲不大,卻充滿了悲涼和認命。
兩行清淚,終于再也無法抑制,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混著冰冷的雨水,從她絕美的臉頰上滾滾滑落。
那晶瑩的淚珠,滴落在冰冷的石磚上,瞬間碎裂,消失無蹤,如同她此刻碎裂的驕傲和希望。
在石丹琴志得意滿、如同欣賞獵物最終屈服的目光注視下,在隨從那帶著一絲看好戲神情的注視下,在周圍侍衛們冷漠或同情的目光中……
周白凝,這位東州武林無數青年才俊夢寐以求的明珠,緩緩地、無比艱難地,彎曲了她那從未向強權低下的、驕傲的膝蓋。
“民女……周白凝……”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