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寒脫了腳上的繡鞋,雪白的小腳搭在軟榻邊緣,腳趾無意識地蜷縮著,似在隱忍著什么。
她整個人雙手抱胸,縮在一起,如瀑的青絲散落枕間,遮住了半張臉,白皙的臉蛋不知什么時候染上了一層勻凈的粉霞,從耳尖一路蔓延到鎖骨。
她口唇微張,略微有些急促地喘著氣,吐出的氣息帶著一股如蘭似麝般的馨香,長長的睫毛垂著,眸子里蒙上了一層淺淺的水霧,眼睛沒了往日的清亮,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迷離。
屋子寂靜,唯有女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她強迫自己不去感應外面看到的那些東西,強迫自己不去回想那日鳳椅之上看到的畫面,可一閉眼,周圍的識海便一陣翻涌,動蕩,哪怕是她想無視都無視不了。
她不是劍修,無法通過劍意強行斬滅雜念,夙璃做的事已經慢慢影響到了她。
她感覺自己已經消失多年的某種悸動,仿佛在這一瞬間又回來了。
她記得有一年,也是在這間一模一樣的屋子里,一模一樣的軟榻上。
那日,大雪紛飛,有風,很冷。
北風卷著雪沫子撞在窗欞上,發出“嗚嗚”的輕響,寒意透過窗縫滲進來,讓屋子里都帶著幾分刺骨的冰寒。
這種天氣不是什么好天氣,可她卻很開心,因為今天終于可以不用見到那煩人的林家少爺了。
她開心地踢掉腳上的繡鞋,開心地在自己的閨房里哼起了歌。
歌聲清脆愉悅,連伺候的丫鬟都略顯訝異地問她今天為何如此高興。
她自然不能說因為天氣不好,可以不用見到林云而高興,只是隱晦地提了一句可以不用見到某個討厭的人了。
丫鬟好奇地問她,這個討厭的人是誰。
她說,是一個色中餓鬼,喜歡欺負女人的色中餓鬼。
丫鬟自然不知道她說的色中餓鬼是誰,她暗暗為自己的機智得意,居然能想到這么完美的形容詞。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有時候形容得太完美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個男人,在這冰寒料峭的天氣里居然還是執著地上門了。
男人身子顫抖地站在門口,肩上、發梢還落著未拂去的雪花。
他的鼻尖凍得微微發紅,可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暗夜里驟然點燃的星辰,熠熠生輝。
男人目光里是毫不掩飾的、灼熱的欣喜,仿佛穿越這場大風雪而來,唯一的念想便是為了見她一面。
他嘴角大大地咧開,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笑容燦爛得幾乎要驅散周遭所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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