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城距離北邊的涇河八十余里,位于景軍南下的必經之路,亦是當年涇河大帥楊光遠的駐地。
城內帥府節堂,大齊將帥盡皆在座,只有劉守光一人留守河洛,余者從四面八方趕來,參加這場注定影響深遠的軍議。
“今天召集諸位來此,是有三件事要告訴你們。”
陸沉開門見山,在眾將崇敬的注視中繼續說道:“第一件事,隨著青、渭、靈三州全境重歸大齊治下,本王宣布這一階段的北伐圓滿功成!”
眾人歡呼喝彩,當然也有部分大將沒有滿足,但是他們也知道朝廷的底力到了極限,如今乃是百廢俱興休養生息的階段,一味用兵是窮兵黷武的不智之舉。
“這第二件事……”
陸沉面色溫和,徐徐道:“從前年秋天開始備戰,去年初春戰事全面爆發,你們跟著本王一路披荊斬棘,人人都是功勛滿身。在過去一年多的時間里,有很多同袍離我們而去,朝廷已經將撫恤金發了下去,但是我們不能忘記他們。無論殉國還是健在,如今都到了論功行賞的階段,本王不會遺漏任何一個人。故此,本王將會盡快擬定請功奏章,為我大齊三十余萬英勇將士請封!”
“多謝王爺!”
眾將喜上眉梢,心癢難耐。
他們舍生忘死奮勇殺敵,既是為了報效國家,也想著建功立業封妻蔭子,這是人之常情無可指摘。
待堂內漸漸平靜下來,陸沉繼續說道:“第三件事,本王奉太后旨意全權提督江北軍務,自然需要對打下來的遼闊疆域負責。如今景軍悉數退回涇河以北,因此本王決定在青州境內、渭州和靈州交界處,各設一座大營,每營轄四萬兵馬,以防備北方的敵人南下襲擾。”
“啟稟王爺!”
徐桂毫不遲疑地說道:“末將愿意駐守邊疆!”
“末將也愿意!”
余者紛紛表態。
陸沉抬手虛按,看向徐桂微笑道:“你真愿意留在邊疆?本王原本給你留了一個好位置,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徐桂將腦袋搖成撥浪鼓,壓根沒問那個好位置是什么,忠耿地說道:“王爺,末將是個粗人,不懂官場上那些彎彎繞,也懶得去跟別人應酬,不如踏踏實實為王爺守好邊疆。再說了,將來王爺揮軍北上滅景國,俺老徐得做一回先鋒大將!”
“好你個徐大腦袋,居然還藏著這個心思。不行,先鋒之職必須是我的!”
飛云軍都指揮使宋世飛第一個站出來不同意。
眾人皆笑。
這兩員虎將自然不會在陸沉面前胡鬧,他們也沒有這個膽子。
陸沉見狀便點頭道:“徐桂主動請纓,本王豈能不給他這個面子?也好,就由你來擔任青州大營的行軍總管。”
徐桂自無不可,又好奇地問道:“王爺,誰是青州軍主帥?”
陸沉看向左首第一人,溫言道:“臨江侯可愿屈就?”
陳瀾鈺心中暗嘆一聲,在過去幾個月的時間里,雖然他還掛著一路主帥的軍職,實則軍權已經被陸沉巧妙地拿走,金吾大營不知不覺間被陸沉拆得七零八落,分散于各軍之中。
如今雖然他還能領青州大營主帥一職,但是只要看看行軍總管徐桂,再加上必然會是陸沉心腹的統兵大將,就知道這座大營的四萬兵馬依舊握在陸沉的掌心里。
而且此舉還有另外一層用意,讓陳瀾鈺坐鎮邊疆大營,便是將他排除在將來的軍方中樞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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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眾虎將暗含深意的注視下,陳瀾鈺起身行禮道:“多謝王爺信重,下官愿領青州大營主帥一職。”
陸沉知道陳瀾鈺是個聰明人,再者他也不會虧待這個聰明人,因此勉勵了幾句,又道:“至于渭靈大營主帥……范將軍。”
這三個字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其中就包括坐在右首第一位的張旭。
有陳瀾鈺這個先例,張旭本能以為自己也會被陸沉打發到邊疆吃沙子,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峰回路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