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腦海中浮現江晟的回報,這個精明能干的下屬在景廉六姓政變之夜煽風點火,帶著麾下精銳趁亂殺了不少景廉貴族,然后利用景國高層自顧不暇的機會,一路有驚無險地回到大齊,給陸沉帶來了十分詳實的情報。
“景國如今的皇帝年僅兩歲,是阿里合歡都的幼子,其他那些成年皇子親王皆已暴亡。實權則掌握在利用這次政變上位的六王手中,其中攝政王慶聿懷瑾行監國之權居于首位。這幾個月景軍且戰且退,最終退回涇河以北,一方面是很難擋住我軍的攻勢,另一方面則是他們內部動蕩不堪。慶聿懷瑾雖然控制了都城和大部分兵馬,仍舊擋不住各地忠于阿里合氏的力量豎起大旗。”
陸沉微微一笑,然后篤定地說道:“我估計景國這種情況最少會持續一年左右,到明年這個時候,他們內部才會平定下來。因此兩座大營八萬人足以震懾涇河北岸的景軍,至于將來……其實大齊這邊也需要時間來解決很多問題。”
蕭望之心中有數,沒有繼續問下去。
陸通這時走過來坐下,好奇地看著蕭望之問道:“你怎么不問他誰會是這兩座大營的主帥?”
“反正不會是我。”
蕭望之笑了笑,調侃道:“要不讓陸沉給你弄個掛名主帥?也好彌補當年你離開行伍的遺憾。”
陸通很少見地啞口無言。
陸沉卻是心中一動,他知道蕭望之為何要避開這些關鍵的問題,而且從平陽之戰結束后,他就不再過問任何軍務。
一念及此,陸沉誠懇地說道:“蕭叔——”
“不必多言。”
蕭望之顯然清楚他要說什么,擺擺手道:“今時不同往日,你要習慣乾綱獨斷。”
最后那四個字可謂過分直白。
陸通微微皺眉道:“這話為時尚早吧?”
蕭望之不答,看著陸沉說道:“方才我和你父親說的那些話,你應該有所得?”
“有。”
陸沉平靜地說道:“你們的良苦用心我都明白。不知蕭叔是否還記得,當年雷澤初戰之后,我和你曾經有過一場深談。”
“記得。”
“當時我曾說過,我無法和楊大帥相提并論,不論才干還是對朝廷的忠心,我只想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家人,其實這番話還有一層深意……”
陸沉迎著兩位至親長輩的注視,不疾不徐地說道:“我不會成為第二位楊大帥。我可以為這片大好河山付出很多東西,然而永遠不包括我和我在意之人的性命。對我來說這不是兩難的困境,旁人若肆意掣肘,我會選擇自己來。”
和煦的春風吹過這座古樸的涼亭。
陸通和蕭望之對視一眼,無比默契地發出爽朗又欣慰的笑聲。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