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冰雪偏頭望著他。
林溪繼續問道:“那他為何要這樣說?”
“所謂一往情深,應該只是景帝的推測。”
陸沉這一刻思緒非常清晰,徐徐道:“他已經沒有余力做更多的安排,所以死馬當作活馬醫,希望通過我和慶聿懷瑾可能存在的關系,讓我放景廉人一條生路。”
“那你會答應嗎?”
這一次輪到厲冰雪發問。
“滅景是必須要做的事情,我要了結這場跨越六十年的恩怨,要給無數死在景軍屠刀下的普通人一個交代,要將那位名叫杜為正的義士接回來,這些都是我許下的承諾。”
陸沉沒有任何遲疑,隨即語氣略顯復雜:“至于慶聿懷瑾,將來可能輪不到我是否愿意給她以及景廉人一條生路,而是她會堅持到死亡那一刻。”
林溪和厲冰雪本以為陸沉的判斷出于慶聿懷瑾的性格,但是兩人很快反應過來。
厲冰雪輕聲問道:“慶聿恭必死無疑?”
“是。”
陸沉將先前軍議上的安排簡略復述一遍,然后說道:“我若放虎歸山,慶聿恭必然會成為第二位景帝,所以我才請蕭叔出手。從平陽城到西冷關這三百里路,慶聿恭走不到盡頭。就算他真能做到拋棄部屬獨自逃命,尉遲前輩也會盯著他,而我們會堵死他的北歸之路。”
林溪默然,片刻后說道:“你做的對,景帝已死,慶聿恭如果能回到景國,沒人會是他的對手,而以他過往的表現來看,他控制局勢后一定會加快縮短與我軍的差距。”
“所以景帝并不知道內情。”
陸沉望著頭頂,平靜地說道:“何來一往情深?只有仇深似海。”
林溪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依偎在他肩頭輕聲道:“夫君,困了。”
厲冰雪亦道:“是呢。”
“睡吧。”
陸沉摟著她們,漸漸進入夢鄉。
……
大齊永寧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淮安郡王陸沉親率麾下火器營、重甲步卒、精銳騎兵、輕裝步軍向西進發,目標直指靖州北線。
而雷澤大戰的結果已經插上翅膀,從二十五日深夜便飛向世間各地,不需要太久便能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二十九日,淮州廣陵府,陸沉的親筆信送達郡王府及陸園。
即便隔著重重屋宇,王初瓏仿佛還是能聽見陸通暢快的笑聲,她當然也為自己的丈夫感到驕傲和喜悅,不過當下她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告訴譚正,這兩年我前前后后額外給了他十三萬兩,如果他還是不能全部掌握我給他那份名單上的官員,我會讓別人代替他,往后他就去家里商號做個掌柜吧。”
王初瓏看著面前肅立的沉穩男子,語氣雖然平淡,卻有不怒自威的氣勢,繼而道:“接下來他只有三個月的時間,辦法我都已經教給他了,務必要確保那份名單上的所有官員在關鍵時刻站在王爺這邊,明白了?”
男人躬身道:“是。”
王初瓏又看向另外一名三旬男子說道:“回復渠忠,右相許佐府上不必增派眼線,但是左相薛南亭身邊要盯緊一些。另外,從現在開始他的人手立刻和織經司切割,不可再有任何私下的往來,蘇云青已經控制不住局面,要防止那邊有人朝我們的人順藤摸瓜。”
“屬下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