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其原因,景帝可以通過陸沉的反應進一步斷定齊軍的虛實。
所以在阿速該部露出破綻的時候,厲冰雪毫不遲疑地追了上去,陸沉這邊的反應也恰到好處,沒有提前傳令讓她注意陷阱。
只不過即便有了心理準備,當看到厲冰雪和飛羽軍深陷危局,陸沉的心還是揪在一處,不光是因為厲冰雪和他的關系,更重要的是厲家為大齊付出太多,厲天潤至今還強撐著一口氣臥病在床。
然而看到前方步軍將士拋頭顱灑熱血死戰不退,陸沉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傳令李承恩。”
王府書記官王駿立刻應道:“請王爺下令!”
他自然也看到了飛羽軍的處境,以為陸沉會讓定北軍前去支援,不由得語氣高昂,旁邊其他人也都是類似的神情,畢竟飛羽軍的主將是陸沉的妻子,一旦有失極有可能動搖軍心,甚至會影響到陸沉身為主帥的判斷力。
但是他們聽到的是一條極其堅決的軍令。
陸沉不容置疑地說道:“定北軍即刻前插,進攻敵軍步卒側翼,同時要注意防備敵軍那支孤懸陣外的騎兵。”
景軍騎兵共有三個萬人隊,除去現在包圍飛羽軍的兩萬人,還有一個萬人隊停留在景軍本陣的左后方,始終按兵不動。
王駿一愣,遲疑道:“王爺……”
陸沉低頭看去,冷峻的目光讓王駿心頭一震,迅速拱手道:“下官領命!”
片刻過后,定北軍離開陣地,出乎一直盯著他們的景軍游騎的預料,這支戰力尤在飛羽軍之上的精銳騎兵沒有選擇繞過大陣前去救援厲冰雪,反而徑直向前,來到兩軍步卒交戰的主戰場。
他們利用機動性的優勢施行環射之術,很快便壓制住紇石烈率領的景軍左翼步卒,極大地減輕鎮威軍將士承受的壓力。
經過這么多年的磨礪,李承恩看似不顯山不露水,實則早已將定北軍打造成一支絕對忠于陸沉的精銳騎兵。
此刻望著喧雜慘烈的戰場,他腦海中浮現陸沉昨夜私下的吩咐,不由得扭頭看了一眼遠方景軍陣中那桿天子華蓋,眼中浮現凌厲的寒光。
齊軍的所有動向以最快的速度匯報到景帝耳中。
“陛下,敵軍……”
撒改欲言又止,略顯憂色。
景帝淡淡道:“有話便說。”
撒改咳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說道:“臣斗膽妄言,敵軍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這是他仔細觀察得出的結論,從齊軍步卒堪稱驚艷的表現,到飛羽軍先聲奪人然后不懼苦戰的堅韌意志,這樣的對手理所應當值得尊重,故意蔑視對方是非常愚蠢的行徑。
景帝頷首道:“此言非虛,那你有何建言?”
撒改見他神情沉靜,便鼓起勇氣說道:“陛下,臣覺得陸沉應該沒有暗藏殺機,他只是相信齊軍的實力,抱著兩敗俱傷的打算與我軍決戰。”
景帝不言,再度起身登上瞭望車。
前方主戰場上,兩軍步卒難分勝負,原本阿布罕依靠兵力上的優勢壓制住齊軍,但是隨著定北騎兵的出現,雙方又逐漸回到一個相對平衡的狀態。
東南邊的戰場上,景軍兩萬騎兵與南齊飛羽軍廝殺正酣,景軍自然占得上風,但是目前看來飛羽軍的韌性很強,并未出現明顯的潰散跡象,而且厲冰雪沒有埋頭死戰,她帶著飛羽軍不斷嘗試沖出景軍的包圍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