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能對這樣悲壯的場景無動于衷,但是對于三軍主帥來說,必須要擔負這樣的煎熬,必須要看著麾下的將士舍命廝殺,因為這一戰還遠遠沒有結束,因為如果今日不能將那位景國皇帝留下來,往后還有無數戰亂,還會有無數熱血男兒殞命沙場。
陸沉輕吸一口氣,視線從戰局移開,望向遠方的景軍本陣。
齊軍的驍勇同樣出乎景帝的意料,此刻他的神情終于凝重起來。
他和陸沉一直在比拼耐心,原本以為四萬多人足以擾亂齊軍的陣型,不求一錘定音,至少也要逼出陸沉的底牌,不成想對方竟然能夠完成這般不可思議的壯舉,以一萬多人擋住四萬多人,哪怕只是片刻時間,但是對于整場戰事而言,已然彌足珍貴!
聽著前線傳來的稟報,景帝心念電轉。
敵方長刀軍和廣陵軍退下去休整,奉福軍和鎮威軍結成防線,將景軍步卒擋在陣地之前,雙方大略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
從目前的局勢來看,步卒之間的廝殺短時間內難以分出勝負,不過齊軍已經沒有再度發起反撲的底力,景軍步卒依靠雄厚的兵力優勢,應該能逐漸占據上風。
“傳令阿速該,將齊軍飛羽騎兵引出來。”
景帝一聲令下,大旗隨之揮舞。
戰場右翼,養精蓄銳多時的景軍騎兵精神一振,在主將阿速該的率領下,迅速朝齊軍右翼肋部席卷而去。
萬騎奔涌前行,揚起漫天飛塵。
在兩軍步卒大陣陷入僵持的當下,景軍這支騎兵萬人隊的出擊足以撼動整體的局勢。
片刻過后,景帝便收到回報,齊軍飛羽軍果斷迎擊,與阿速該率領的騎兵在戰場右側展開纏斗。
他坐回華蓋之下,冷靜地觀察著兩處戰場的局勢,極其耐心地等待著后續的進展。
撒改見狀便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或許陸沉是在故布疑陣,其實他沒有出人意料的殺招,故意用這種硬碰硬的手段與我軍決戰,最后即便我軍勝了亦是慘勝,很難進一步威脅到南齊定州和淮州。”
景帝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好好看著。”
撒改不敢多言,垂首應下。
不多時,景帝又收到一條急報。
“啟奏陛下,阿速該將軍已經將南齊飛羽軍引離陣地!”
景帝雙眼微瞇,開戰至今終于舒了一口氣。
這種纏斗之中佯敗誘敵的手段乃是阿速該的拿手好戲,亦是景帝反復叮囑的重點。
他看向遠方狼煙升騰的騎兵戰場,沉聲道:“傳令塞蒲里,領兵從步卒身后穿過,與阿速該一道夾擊南齊飛羽軍!”
“微臣遵旨!”
令官轉身便去。
未幾,一直在景軍本陣左側肋部等候的另外一支景軍萬人隊,在主將塞蒲里的率領下,無比迅捷地從阿布罕所率四萬余步卒的身后穿過,如同一支利箭飛馳而去。
兩萬景軍輕騎如同鋒利的獠牙,將大齊飛羽軍夾在中間!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