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領應道:“回陛下,我軍斥候不敢太過靠近,因為敵軍的游騎頗為兇狠,目前只能確定南齊兩支騎兵皆在,另外步卒約有五六萬人。”
景帝粗略一算,這應該是陸沉目前可以動用的所有機動兵力,暫時沒有異常之處。
“陛下,臣請戰!”
以兇狠暴戾聞名的大將蘇孛輦當即拱手而言,其他將領也都躍躍欲試。
此番景帝親率大軍十三萬余南下,行軍速度較慢,本就是要給南邊一定的反應時間。
只要陸沉愿意率軍擺開架勢正面相對,這些大景虎將又有何懼?
“不急。”
景帝淡然一笑,看向一旁的待詔學士說道:“你現在草擬一封詔書,告訴南齊陸沉,只要他肯率軍來降,朕便封他為世襲罔替之齊王,將江南永嘉城賜給他做封地,世世代代享盡榮華富貴。朕言出必行,且會昭告天下,讓他不必擔心。”
學士立刻躬身道:“臣遵旨!”
一眾大將面面相覷,眼中既有艷羨之色,又有茫然不解。
天子這封詔書端的大方豪氣,直接一步到位,許給陸沉人臣之極的地位,更不必說封地放在江南永嘉城,可謂誠意滿滿。
他們心里也清楚,如果一個王爵加一塊封地就能勸降陸沉,確實是非常劃算的交易。
即便齊軍目前處于明顯的劣勢,即便陸沉看起來沒有足夠逆轉局勢的后手,景軍想要征服大江南北,依然要付出極其沉重的代價。
如果陸沉引軍來降,倒是可以徹底瓦解南齊邊軍的抵抗意志,景軍能夠更加輕松地席卷天下。
問題在于對方會投降嗎?
從陸沉過往的表現來看,這個年輕人心比天高,絕非貪慕權勢的無能之輩。
眾將心情復雜,一方面嫉妒陸沉,另一方面隱隱覺得天子是在做無用功。
景帝對他們的心思了如指掌,只是不屑多做解釋。
詔書很快擬定,加蓋天子大印之后,迅速往南送去。
翌日清晨,這封招降詔書送達寧陵城外的齊軍大營。
帥帳之內,火盆已經燃起,畢竟十一月中旬的天氣頗為寒冷。
景軍將帥眼中碌碌無為的陸沉坐在帥位上,和以前相比精瘦不少,唯有眸光愈發銳利,仿佛能一眼看進人心里。
“齊王?”
陸沉面帶微笑,徐徐道:“這位雄心勃勃的景國皇帝真大方。”
帳內眾將好奇地看著他手中的詔書。
陸沉見狀便將詔書傳下去,讓他們輪番傳看。
隨即便聽得一陣陣嘶聲響起。
“王爺。”
李承恩當先開口,略顯擔憂地說道:“這會不會是景帝的挑撥之計?”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嚴肅起來。
他們都已知曉南邊的后勤供給出了問題,雖然寧太后及時下狠手震懾住心懷不軌之輩,但這足以說明朝廷內部存在一股暗流,再加上半年來齊軍的處境確實艱難,陸沉身為主帥似乎沒有應對之策,難免會有人含沙射影陰陽怪氣。
要是這封招降詔書傳到江南,恐怕會掀起驚濤駭浪。
這種光明正大的挑撥離間看似滑稽,實則很有可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史書上類似的例子不勝枚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