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齊聲應下。
這時候他們已經明白過來,郡王不會停步不前,但也不會遵循兀顏術此前遍地開花的策略,而是將西線當做突破點,集中力量撕開靖州防線的豁口。
如此一來就算陸沉想要故技重施,他也很難在野外尋覓到合適的戰機。
慶聿恭安排妥當,眾將相繼行禮告退。
堂內安靜下來,慶聿恭轉身落座,抬手揉了揉眉心。
慶聿忠望近前低聲道:“父王,陸沉究竟意欲何為?”
慶聿恭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淡然道:“他想送一份禮物給我。”
“禮物?”
慶聿忠望眉頭微皺。
此刻堂內并無旁人,慶聿恭輕笑一聲道:“陸沉對陛下和我的紛爭了如指掌,這一次兀顏術兵敗身死,陛下命我接手西線大軍,在陸沉看來這顯然是一個不錯的機會。他先在西線示弱,然后再假模假樣送給我幾場小勝,說不定就能挑起陛下的疑心。簡單而言,我重掌軍權就能扭轉局勢,陛下難道不會忌憚?”
慶聿忠望的臉色不太好看,他清楚父親所言皆為事實,只是他并不知道景帝和慶聿恭這對君臣當日所言,因此沉聲道:“好一招借刀殺人。”
“這只是陸沉所謀的第一步。”
慶聿恭依舊淡定,悠然道:“他這步棋落于戰場,發于大都,他真正要算計的人是你的妹妹。”
慶聿忠望終于明白過來。
如果局勢真按照陸沉的謀劃發展,天子再生猜忌之心,哪怕只是做出臨陣換帥的決定,前線的漣漪傳回大都就是驚濤駭浪,慶聿懷瑾如何還能保持冷靜?
他知道父親早在兩年前便將慶聿氏藏在水面下的力量交給妹妹,而如今天子御駕親征,大都只有一個不甚出色的監國太子,很容易發生一些變故。
后方一亂,前線如何平穩?
望著慶聿忠望略顯焦急的神情,慶聿恭搖頭道:“不必憂心,你妹妹不是一個笨人。再者,雖然我給了她極大的自主權,不代表她就能隨心所欲。”
慶聿忠望心中一松,父親這句話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他并非不信任自己的女兒,只是像他這樣的人做事又怎會不留幾張底牌?
簡而言之,即便慶聿懷瑾一時情急要行險,如果局勢還沒到那個份上,她仍舊無法強行出手。
慶聿恭放下茶盞,再度起身走到沙盤邊,意味深長地說道:“不過我仍然有些佩服陸沉,他如此年輕就有這樣的定力,而且從來不會將視線局限在一城一地,可謂百年難見的天生帥才。如果再給他三五年光景,即便我朝能夠占據兵力上的優勢,恐怕也會被他各個擊破蠶食干凈。”
“他這次想用一些好處拖我下水,卻不知我雖年近五旬,胃口仍然極好,單單一個高唐城就想打發我,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這份禮物我會收下,只是還不夠……”
這位常山郡王眼中陡然泛起銳利之意,似能摧金斷玉。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