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對這位皇后娘娘有些刮目相看,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考慮得這么周全,更沒有多少人能夠及時做出決斷。
他稍微思忖過后,問道:“殿下準備如何處置他?”
寧皇后沉默片刻,搖頭道:“本宮不知。奉國中尉這兩年老實本分,他不光是慈寧殿那位的親生骨肉,還是太子僅存的皇叔,若是……肯定會引起朝野物議,可要是任由他繼續待在皇城邊上,本宮著實不安。陛下只有太子這一個子嗣,他又只有五歲,至少還得十年才能長大成人,誰知道那些人有沒有殘余的勢力?”
陸沉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這表情的含義很明顯。
寧皇后有些尷尬地垂首道:“國公莫要誤會,本宮并非是要給你出難題,只是想請你出謀劃策,最好是在不引起朝堂震蕩的前提下,讓太子往后能夠生活在一個更安全的環境里。”
“殿下用心良苦,臣唯有敬佩之意。”
陸沉冷靜地說道:“其實這個麻煩很好解決。”
寧皇后心中一喜,眸中浮現驚奇之色。
陸沉道:“既然殿下覺得李宗簡留在京城是個禍患,那么等臣離開京城返回邊疆的時候,讓他跟著一路北上便是。他身為先帝子嗣,理當為國盡忠效命。”
“這……”
寧皇后確實沒有想到這樣的方式,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遲疑道:“雖然他被褫奪了親王爵位,可他畢竟是先帝血脈,而且又無行伍經驗,讓他去邊疆與敵軍廝殺,會不會太……”
她欲言又止,讓李宗簡面對兇殘的景軍和直接殺了他有何區別?
她當然不是心慈手軟,只是身處這個位置,做事必須要考慮到方方面面,怎能像許太后那樣肆意妄為,最后被文武百官拋棄。
陸沉淡然道:“殿下放心,臣不會讓他上戰場,他可以去定州都督府做一些案牘雜務,如此既能讓他為曾經的卑劣行徑恕罪,也能盡到他天家宗室的職責,讓邊軍將士看到朝廷從上到下齊心協力,一定會更加奮勇敢戰,直到驅除景寇光復河山。”
寧皇后的心情真正放松下來,頷首道:“如此安排極為妥當,多謝國公。”
望著她面上親切的神情,陸沉垂首道:“臣不敢當。殿下,若無旁事,臣請告退。”
“好。”
寧皇后起身相送,望著陸沉在內監的引領下漸行漸遠的身影,緩緩呼出一口氣。
“娘娘。”
若嵐的語調輕快了幾分。
寧皇后轉頭望著她,不由得微微一笑,輕聲道:“陸沉是一個真正的聰明人。”
“這位秦國公確實厲害,方才他只是淡淡看了奴婢一眼,奴婢心里就好像被大錘敲了一記,難怪人們都說大將軍身上有殺氣。”
若嵐心有余悸,旋即崇敬地說道:“但是娘娘更厲害!”
“就你嘴甜。”
寧皇后瞪了她一眼,繼而停步站在窗前,視線飄向遠處,喃喃道:“后宮婦人再厲害又能如何?不過是些小手段而已,如何比得上千軍萬馬底定乾坤?”
“本宮只盼……太子能平安長大。”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