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沒有想到許太后如此不堪,當初所謂的賢德之名,如今看來不過是在李端的庇護和提點之下,她僥幸得到的名聲而已。
當真正面臨生死存亡的時候,這位貴婦人的愚蠢和軟弱顯露無疑。
可是這個時候李適之什么都做不了,許佐明顯已經盯上了他,再加上他不可能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越過許太后對禁衛發號施令,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玉來親自將陸沉所說的證人帶來端誠殿。
所有人定睛望去,待看清那個證人的面龐,朝臣的臉色不由得十分精彩。
來人竟然是因為遇刺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的定州刺史丁會!
但見風塵仆仆的丁會一步步上前,面色沉痛地高呼道:“陛下,臣來遲了!”
陸沉的眉頭忍不住跳了跳。
好在丁會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抹了一把眼淚對許太后行禮道:“臣丁會,叩見太后!”
許太后倒是知道是誰派人刺殺丁會,但如今所有人都看著,她只能斟酌道:“丁卿家,伱不是在定州嗎?”
丁會雙眼微紅,憤怒不已地說道:“稟太后,臣奉大行皇帝旨意前往定州,誰知身邊竟然藏著賊子!臣的幕僚之一陳肇昌,早在七年前就跟在臣身邊做事,不成想他居然是吏部尚書李適之安插在臣身邊的奸細。臣剛剛抵達定州谷熟城,他便聯合李適之派去的殺手,想要悄無聲息害死臣,然后嫁禍給秦國公!萬幸臣命大,僥幸活了下來,否則臣如何還能回到京城,拆穿這廝狼子野心的真面目!”
群臣嘩然。
許太后無助地看向李適之。
當丁會悲憤地說出實情,陸沉身上的嫌疑已經洗清不少。
之前針對他的所有指控和懷疑中,丁會遇刺一事非常關鍵,如果他真的膽大包天到這種程度,先殺刺史再弒君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根源在于陸沉和李宗本的矛盾。
李適之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丁大人莫要胡言亂語,你所說的陳肇昌和殺手與本官有何干系?”
“我知道你不會承認!”
丁會轉身怒視,咬牙道:“不過沒關系,就算你不認這件事,在朝中培植黨羽你認不認?”
“肆意挑起大行皇帝和秦國公的紛爭你認不認?”
“推波助瀾挑動郭從義等人叛亂你認不認?”
“籌謀構陷原右相鐘乘你認不認?”
“暗中聯合門閥世族窺伺皇權你認不認?”
丁會發出一連串的咆哮,讓李適之的臉色轉為鐵青。
這個時候大部分朝臣看著李適之的眼神已經滿是震驚和質疑。
丁會厲聲道:“就算這些你都嘴硬不認,真以為你就能瞞天過海,把所有人都當做傻子戲弄于股掌之間?我丁會不算什么好人,對你卻忠心耿耿,給你當牛做馬十幾年,你居然想弄死我,那就一拍兩散同歸于盡!”
他從懷中掏出一疊信紙,憤然道:“這些就是十幾年來我暗中保存的證據,都是你禍亂朝綱無惡不作的證據,你睜大眼睛給老子看清楚!”
滿朝文武的注視下,丁會用力一甩,紙張紛紛揚揚似雪花一般飄落。
李適之目光陰沉如刀,雙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啪!啪!啪!”
一片死寂之中,陸沉轉頭望著李適之,一邊鼓掌一邊淡淡道:“真沒看出來,李尚書原來藏得這么深,偌大一個朝堂無數英杰,居然沒人能提前發現你處心積慮至此,險些就讓你得逞。本公一直不解,為何會受到大行皇帝的百般猜忌,現在才知道是你顛倒黑白進獻讒言,由此也能斷定一件事——”
“李適之,你才是弒君謀逆的元兇!”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