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一張小桌,上面擺著一壺酒和幾盤菜。
一名四旬左右的太監坐在對面,恭敬地說道:“有句話叫舟大者任重、馬駿者遠馳,這用來形容公公才叫恰當。其實在奴婢看來,苑少監身為陛下潛邸時期的舊人,更受陛下器重倒也尋常,若是真比能力和手段,公公足以穩壓苑少監一頭。”
陳鴻搖頭道:“誒,這話可不能亂說。”
雖然嘴上這樣說,他眉眼間的得意之色終究還是顯露了幾分。
太監名叫衛真,如今在內侍省內府局任事,雖是宮中老人,但因為沒人提攜所以一直無法出頭。
他和陳鴻是多年的交情,早在陳鴻去相王府侍奉當今天子之時便已相識,如今陳鴻既是內侍省都知又掌著秘衛大權,他自然想方設法吹捧奉承。
衛真又敬了陳鴻一杯酒,看著此人一飲而盡,旋即笑瞇瞇地說道:“不過說起來,那位苑少監真是命好。”
陳鴻放下酒杯,笑道:“人各有命,羨慕不來。”
衛真的語調低了幾分,嘆道:“我不是說他以前命好,而是佩服他將來命也好,至少能多活一段時間。”
陳鴻酒意上涌,沒有注意對方換了自稱,不解地問道:“此言何——”
話音未盡,他小腹中猛然傳來一陣撕裂的劇痛,這時才注意到衛真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右手晃動著酒杯。
陳鴻當即察覺到不妥,怒道:“你在酒里做了什么手腳!”
衛真幽幽道:“所以我說苑玉吉命好,否則今夜他也會是你這樣的下場。”
“你!”
陳鴻痛得五官都快要擠到一起,但他畢竟是秘衛第二號人物,當即右手撐著長榻便要騰身而起。
然而看似瘦弱的衛真一躍而起,帶倒小桌上的酒壺菜盤,直接將陳鴻撲倒,手腕一翻,一柄匕首已經架在陳鴻的咽喉上。
陳鴻本不至于這般不堪一擊,但是酒里的毒藥讓他一身武功白費,他極其痛苦地捂著小腹,雙目泛紅死死盯著衛真那張猙獰的臉,艱難地說道:“你……你為何……”
衛真獰笑道:“你既為內侍省都知,當然要送你先下去,這樣你才能繼續侍奉那昏君。別擔心,今夜不止你一人,這會還有一些你們的同伴,正在下黃泉的路上。”
陳鴻嘴角溢出鮮血,雙眼漸漸發直,這會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有斷斷續續的音節。
“好教你們這些廢物知曉——”
衛真手中鋒利的匕首一點點劃開陳鴻的咽喉,臉上凄厲的表情猶如惡鬼一般,湊近說道:“聽清楚了,我奉太后娘娘懿旨,誅殺爾等不忠不孝之輩!你們這兩年連太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卻忘了一件事,在你們得意忘形之前,她老人家已經執掌后宮十五年!那昏君以為清掃過一輪,就能殺死所有忠于太后娘娘的人嗎?!”
“你們都該死!”
屋外一道天雷滾滾襲來,雨聲傾注夜幕。
衛真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將陳鴻的咽喉用力割開。
“都去死!”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