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清楚,他當然知道羊靜玄是誰的人。
早在秦正辭官的時候,他就想罷免羊靜玄的官職,只是那時候邊疆不穩,而且要顧及陸沉的態度,所以他才沒有動作。
如今丁會遇刺,織經司定州衙門從始至終的反應都慢了不止一拍,李宗本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與此同時,他有些好奇陸沉會是怎樣的反應。
出乎他的意料,陸沉沒有任何反應,仿佛羊靜玄被罷免這件事與他沒有任何關聯。
“這樣也好……”
李宗本終于邁出削弱陸沉麾下實力的第一步,他也不想對陸沉逼迫過甚,于是話鋒一轉道:“丁會在赴任途中遇刺,如陸卿家所言,此事乃是對朝廷的挑釁和羞辱,朕絕對不能容忍這等喪心病狂之輩,無論幕后主使是誰,朕都要將此案查得清清楚楚。薛相。”
左相薛南亭拱手道:“臣在。”
李宗本稍作思忖,緩緩道:“中書擬旨,命刑部左侍郎尹博為查案欽差,大理寺少卿吳之盛、御史中丞公羊炎、織經司提點施皓陽為副欽差,率三司干吏即日前往定州徹查此案。另,命禁軍派出五百軍卒隨行護衛。”
薛南亭應道:“臣遵旨。”
李宗本這才看向陸沉,沉吟道:“陸卿家暫緩返回定州,且待此案水落石出。”
群臣心中一緊,這話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許佐眉峰擰起,但是還沒等他開口,陸沉便從容地說道:“臣遵旨。”
李宗本看著他泰然自若的神情,隨即起身向后殿行去。
群臣恭敬行禮。
片刻過后,眾人走出崇政殿,陸沉與蕭望之并肩而行,似乎很感慨地說道:“還好丁刺史吉人自有天相,倘若他這次不幸遇害,朝野上下恐怕要掀起一場驚濤駭浪。”
蕭望之贊同地說道:“言之有理,只不知究竟是何人這般膽大包天?”
陸沉嘆道:“誰知道呢?或許只有丁尚書自己知道,然而信使說他重傷昏迷不醒,看來得等他醒過來了。”
兩人一邊閑談一邊前行,語調不輕不重,落在周遭重臣耳中,難免會覺得有些古怪。
方才景慶山質問陸沉的時候,其實還有不少人懷著類似的想法,因為他們覺得定州是陸沉的地盤,除他之外誰有這樣的能力?
但是許佐的駁斥不無道理,此刻再聽到陸蕭二人的對話,再加上陸沉在殿內平靜坦然的反應,他們不禁暗暗自問,難道這件事真的和陸沉無關?
人群之中,李適之自然也聽到了那些話。
他神色如常腳步沉穩,袖中的雙手卻不自覺地攥緊。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