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韓忠杰在京軍重建的過程中出力不小,但他一直待在京軍體系,在二次北伐之前沒有領兵作戰的經驗,張旭卻不同。
陸沉崛起之前,無論淮州還是靖州都處于守勢,尤其是先帝執政的前六年,景燕聯軍時常進犯大齊邊境,那時候的京軍需要經常支援邊軍,張旭便是領兵大將之一。
更不必說三年前南詔國舉兵十萬進逼大齊太平州,張旭只帶著三萬京軍便將對方打得落花流水。
張旭的軍功肯定比不上厲天潤、蕭望之和陸沉,卻是他們之下名副其實的第四人,遠在陳瀾鈺、李景達和沈玉來之上。
當初李宗本若不是為了盡快樹立韓忠杰在軍中的威望,同時對張旭還不夠信任,本可以讓張旭擔任北伐軍的主帥。
或許張旭掛帥不一定能夠取得太大的戰果,但以他過往表現出來的領兵才能,應該不會遭遇考城大敗。
李宗本心念電轉,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出太明顯的傾向,又不想張旭將陸沉得罪得太狠,所以連忙出來打圓場,然而張旭似乎不愿意接受無事發生的結局。
“陛下容稟,臣有一些話不吐不快。”
他先是朝天子拱手一禮,繼而轉向陸沉,直言道:“我素來敬佩國公的軍功和威名,不愿以那些下作心思揣測國公所為。然而今日在朝堂之上天子面前,國公對陳大人如此苛刻,未免有挾公報私之嫌,這才是我所言私心二字之所在。”
此人就像是一座沉默多年的火山,絕大多數時候都安靜內斂,一朝爆發便公開挑明如今朝中的矛盾,令眾人滿心震驚。
“原來如此。”
出乎群臣的意料,一貫強硬的陸沉卻沒有發作,他神情淡然地說道:“永定侯這是在替陳大人打抱不平?”
“陳大人不需要我打抱不平。”
張旭干脆利落地回應,繼而針鋒相對地說道:“我只是覺得國公很不尊重朝廷。這里不是軍營校場亦非街巷集市,國公既然是大齊的臣子,難道不應該尊重陛下和禮制?當眾教訓和奚落一位軍務大臣兼京營主帥,國公真是好威風!”
李宗本看著事態似乎朝著無法收場的方向發展,連忙開口道:“張卿家,言重了,陸卿家斷無此意。”
幾位文臣也都相繼出聲勸和,雖然有人因為張旭這番話暗中欣喜,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兩位實權武勛在朝堂上鬧起來。
“呵呵。”
陸沉面無表情地笑了一聲,點頭道:“永定侯果然公忠體國,從無私心。”
蕭望之目光微凝,但是這一次他沒有再出聲阻止陸沉。
張旭朝陸沉拱手道:“我自問無愧于心,若是國公認為我有私心,不妨當眾明言。”
“方才你說我對陳大人態度惡劣,或許你對惡劣這個詞的認知有所偏差。”
陸沉俊眉微挑,徐徐道:“其實那天在京城郊外,我想要質問的絕非他一人,只是不想讓陛下感到憂心,不想引起京中風波驟起,所以強行忍了下來。既然你今日談到此事,那我就來說一說,這兩年你們這些軍務大臣都做了什么。”
張旭道:“恭聽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