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他們來說,這種飯菜,已經算是改善生活了。
那是因為今天來了貴客——“神獸”藍淵。
黎叔端著一碗飯,里面有一塊大雞腿,黎叔舍不得給自己吃,也舍不得給冬哥吃,因為他們家還有一個小女娃,才五歲,正長身體呢。
此刻,黎叔端著雞腿,猶豫了片刻,他目光一定,隨即走向門口,滿臉堆笑地對藍淵說道:“呵呵……神獸大人,您吃點東西吧,雖然可能不夠您塞牙縫的,但也是我們的一片心意啊!”
藍淵用平靜的目光,淡淡地望著黎叔,它搖搖頭,又無力地低著頭,兩只幽藍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漫無目的地掃視著地面。
黎叔傻站著半晌,才終于苦笑著,無奈地轉身,端著飯碗回去,一路碎碎念道:“也許這東西不合大人的胃口……”
冬哥是個內向的孩子,不大喜歡說話。
他吃米飯就著青菜和魚湯,雞肉他一筷子也不夾,而他五歲的小妹妹,卻被母親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喂著。
冬哥的眼睛不時地瞥著桌子上的一盆雞肉,咽了咽唾沫,他依舊默然地扒著飯。
別看黎叔是村長,可是他們家過的,甚至還不如別人家,此時他們一家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帶著很多的補丁,五歲的小女娃萱兒,也是一樣。
因為黎叔平常都把多余的物品,都送給村子里有需要的人了,他始終記得父親臨終前的話,坑誰也不能坑了鄉親們。
別人給他家送來的雞鴨魚肉,他都拒絕不要,理由總是誰家的孩子正長身體,誰家的老人太瘦,該補補了。
因此,冬哥知道自己家不容易,他半年也難得見一次雞肉上桌,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稀罕物。
現在見到了,他卻不敢吃,他想都留給自己的妹妹萱兒,小娃子正長個呢。
“來,冬哥,別光吃魚呀,吃點雞肉吧!”母親親手為冬哥夾了好幾筷子,冬哥猶豫了半天,才終于開始下口。
黎叔不時地回頭望望藍淵,有些心不在焉。
“唉……”他輕嘆一聲,望著低頭默默扒飯的冬哥,眼眸中充滿了愧疚的神色。
他隨手將那只剛剛藍淵沒有動過的雞腿,遞給冬哥,道:“吃吧,好久沒見大肉了,吃魚都吃膩了,多吃點!”
冬哥怔了怔,隨即望著父親,又望著五歲大的可愛妹妹。
他搖頭將碗推了回去,微笑道:“我吃飽了,給萱兒留著吧!”
說著,他站起身,放下碗筷,走出門去。
月光映照在他被曬得有些發黑的臉龐上,他點著蠟燭,又開始編織漁網。這漁網是村頭的韓大爺拜托他家的,明天就要用了。
黎叔和妻子,都是心疼地望著自己的孩子,妻子默默揉著濕潤的眼眶。
五歲的小妹妹,還是頑皮地用筷子在飯菜里戳來戳去,她已經吃飽了,拍著肚皮,卻還想吃……
飯后,黎嬸用大水桶燒滿了開水,把一大堆藥草浸泡在里面,未多時,這桶已經變成了乳白色,淡淡的藥香,溢了出來。
黎叔喊來一大堆的男子,他們咬著牙,將洛星辰的身子挪進水桶里,浸泡著,水恰好漫住了洛星辰的大半截身子,使他露個肩膀子。
不多時,村民們走了,臨走時,都笑呵呵地跟藍淵揮手告別。
藍淵靜靜凝望著這些樸實的人們,它的心中,感慨萬千。
它什么都懂,只是說不出話。
這一夜,黎叔一家人都睡著了,因為床板被洛星辰壓壞了,他們全部都睡在地上,共用一條破舊的棉被。
藍淵望著他們許久,隨即,它搖搖頭,又走到柴房,洛星辰在藥桶中,渾身冒著煙氣,他睡得很安詳,很舒服。
藍淵在這一夜,大踏步地輕輕奔跑著,根據自己的感知力,朝著數百里外的一座靈獸眾多的山林中,跑了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