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丟了魂魄,一路上,都是月無影攙扶著她,要不然,她真是連路都走不了。
這一路上,月嵐山都在用力捶著自己的胸口,心中有千言萬語,可他含恨,說不出來。
好不容易,他的寶貝女兒終于開竅,能得遇良緣,可老天爺,似乎有意捉弄人,剛剛得到,就已失去。
回到離云山莊,人心沉重,每個人,都憋著一股氣,攥緊了拳頭,默不作聲。
終于,一位強者一捶桌子,咬牙切齒,眼中怒火欲噴射而出:“莊主!開戰吧!天雷會,欺人太甚了,一個活了將近兩百年的老怪物,竟然要偷襲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可憐我們的姑爺,天賦那么強!人品那么好!現在就這么沒了!我咽不下這口氣!”
此人字字鏗鏘,實在是激起了一片共鳴。
“沒錯!聶龍老狗,欺人太甚,真是個不要臉的老畜牲!”
“莊主,憑借我們兩大勢力,再加上兩位老祖的相助,難道還不能滅了他們嗎?”
“戰吧!開戰!”
……
月嵐山,沉默著,揚起手掌,眼瞳中,釋放出平靜壓抑的神色。
他嚴肅地瞥過諸人,沉聲道:“我比你們,都想報仇。星辰,是我認可的女婿,他一死,我女兒現在失魂落魄,成了這副模樣,我也恨!
可是,你們別忘了我女婿說過的話。他讓我們隱忍,等到雙兒恢復了情緒,再蟄伏起來,好好修煉,終有一天,他天雷會一定是后悔!
而不是現在拼得兩敗俱傷,那不是便宜了他人?你們是想讓離云山莊數百年的基業,毀在我的手上嗎?”
諸強聞言,頓時默然……
明月宗,青天劍俠柳擎,抱著寧雪晴的尸體,緩緩地走到蔣云飛的面前。
此刻的蔣云飛,坐在輪椅上,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廢人。
他呆呆地看著寧雪晴的遺體,先是一愣,然后便是渾身巨顫,隨后抱頭痛哭起來,哭得稀里嘩啦,沒有一點風度。
哭完了,他安靜下來,紅著眼睛,哀傷地撫摸著寧雪晴蒼白的臉頰,閉上眼睛,幽幽一嘆:“唉……”
這一聲嘆息,似乎透著無奈,和決絕之意。
下一刻,他像是傻了一樣,雙目無神,似乎失去了信念,輕輕地從袖中掏出匕首,呢喃道:“你都走了,我也成了廢人,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晴兒,等我,我來找你……”
隨即,他猛地揚起匕首,朝著自己的胸膛,刺了進去!
“啪!”“咣當!”
隨著兩個聲音的響起,下一刻,蔣云飛呆愣著,臉上多了一個赤紅的巴掌印。
他的匕首,掉在地上,無人撿起。
明昊冷視著他,怒斥道:“你就這樣死了?一了百了?”
蔣云飛惆悵低頭:“呵……我不死,還能干什么?”
明昊咬牙道:“你還是不是我認識的神射手?你曾經的堅定信念,雄心壯志,哪去了?一點挫折,你就怕了?你死了又能如何,只能是親者痛,仇者快!那些敵人,都等著看笑話呢!”
蔣云飛被罵,頭緩緩抬起,眼眸中,逐漸多了幾分光澤。
明昊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你好好想想,難道失去了雙手雙腳,就不能修煉了?你的伴侶被殺了,慕鳳翎干的!你就不想殺了他,報仇嗎?
這世間道法千萬種,誰說廢人就不能修煉?你只要活著,那么一切都有希望,如果你死了,你就算連看看慕鳳翎暴斃的機會都沒有了!值嗎?”
蔣云飛攥起拳,閉著眼睛,又是一聲哀嘆。
明昊眼眶濕潤,按著他的肩膀:“活下去!我明月宗的天驕,已經不多了,我聽說,真正的高手僅憑精神力也能殺人,你可以用精神力悟道,辦法很多的啊……”
蔣云飛一咬牙,猛地睜開雙眼,目光腥紅,重重點頭:“好——我就努力活著,活著!活著——咔!”
……
漆黑的一潭幽水,被一塊塊山崖上滾下的巨石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