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姚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流轉,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意兒,半晌,才慢悠悠地開了口,語調拖得長長的。
“哦——原來是兜兜啊。”
說完,便沒了下文,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撇著浮沫,再也不看她一眼。
兜兜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看向季姚的目光變得狐疑。
看來,季姚這女人果然沒安好心,她要小心了。
“我師父呢?我人都來找他了,他為什么不出來見我?”
“別急,”季姚放下茶盞,唇角勾著一抹玩味,“他很快就來了。”
那眼神,看得兜兜心里直發毛,總覺得有什么大事要發生。
兩人無聲對峙,殿內氣氛凝滯。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兜兜無比的熟悉聲音響起。
“小兜兜,你是來參加為師的大婚典禮的?”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便已跨入殿內,徑直朝著兜兜走來。
來人依舊是那張清俊無雙的臉,依舊是那身熟悉的月白道袍,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彎下腰,張開雙臂就要將兜兜抱起來。
不對!
全都-不對!
兜兜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心臟怦怦狂跳。
人是師父的人,可感覺完全不對!
師父身上向來是清冷的草木香,可這人身上,卻隱隱縈繞著一股極淡的、像是爛泥塘里翻出來的腥臭味兒!
還有,師父那人,嘴上不說,心里卻嫌她麻煩,什么時候主動抱過她?從來都是她死皮賴臉地往上纏!
可是這人,又確確實實的是師父!
那只有一種可能,師父的身體被其他東西給搶了!
一股滔天怒火轟然上涌,幾乎要將她的天靈蓋掀開!她強行壓下引來天雷將眼前這東西劈成焦炭的沖動,一張精致的小臉陰云密布。
看著面前熟悉的人,兜兜厲聲呵斥。
“云川,你知道錯了沒有?”
此言一出,大殿中除了洛靜初,莫可和季姚魔君,皆是一怔,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兜兜。
那“云川道君”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彎腰的動作顯得滑稽。
這是什么情況?
他要怎么反應?
一個晚輩怎么能呵斥,問責長輩?還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青云界師徒之間的關系,不是如父子般嗎?兒子可以罵父親的嗎?
有些不搞不懂的云川,狐疑的打量著兜兜。
果真,消息是對的,這個光靈根有些另類。
一點也沒有光靈根的自覺。
他臉上擠出一個無比僵硬的笑容,試圖緩和氣氛。
“兜兜,怎么了?是不是師父哪里做得不對,惹我們兜兜不高興了?”
兜兜耳朵動了動,面色更加難看了。
心,也跟著徹底沉了下來。
她可憐的師父哦!
這才幾天沒見啊!
咋就被人奪了身體啊!
可憐她小小年紀,以后可要怎么活啊!
兜兜心中有個小人兒已經開始捶地痛哭,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小臉繃得死緊,一派興師問罪的架勢。
“云川,我問你,找道侶這么大的事,你不該提前和我商量嗎?你就是不和我商量,難道不應該和師祖商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