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爻摩挲著下巴,陷入思索。千仞雪所提到的“圣焱”,顯然是一種特殊的能量形態。能以純粹能量抹除武魂——這種深深植根于血脈中的力量,倒讓他想起自己幾年前對“超聲波”的一些構想。
在他看來,武魂本質上是魂師基因的一種外在顯化。所謂抹除武魂,無異于對特定基因片段進行精準的“切除”。若真如此,那對能量的操控精度要求將達到極其恐怖的水平——必須能精確作用到人體最細微的細胞層面,甚至……做到在目標毫無察覺間,悄然引發器質性病變,導致其死亡。
“這就是神的力量啊……”風爻在心中默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怎么了?”千仞雪敏銳地察覺到他神色間的細微變化,輕聲問道。
風爻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慨然:“沒什么,只是忽然覺得,神所執掌的權能……實在超乎想象。”
經此一戰,氣氛略顯沉凝。眾人稍作休整,由葉泠泠施展治療魂技為風爻調理了方才碰撞帶來的氣血震蕩,寧榮榮也通過七寶琉璃塔的魂力增幅之光加速大家的狀態恢復。
風爻目光掃過眾人,見已無大礙,便率先起身,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動靜太大,恐引來其他強大魂獸或不必要的麻煩。我們按原計劃繼續趕路。”
千仞雪頷首贊同,金色眼眸中依舊帶著對唐三那詭異狀態的深深忌憚,但她很快收斂心神,重新變得堅定:“走吧。海神島之行,看來比我們預想的更為緊迫和必要了。”
獨孤雁拍了拍衣角的塵土,撇了撇嘴:“真是的,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盡遇到些嚇人的事兒。”她說著眼神卻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密林。
葉泠泠默默收起武魂,安靜地站到風爻身側。
寧榮榮最后看了一眼唐三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但很快深吸一口氣,小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嗯!我們走吧!”
五人重整旗鼓,再次踏上行程。馬車已然受到驚嚇消失不見,他們便展開身法,在林間疾行。
風爻則時刻將精神力外放,警惕著四周。雖然經歷了突如其來的變故與激戰,但眾人的目標反而更加明確。海神島,不僅是歷練之地,此刻更似乎承載了某種化解未來危機的希望。
五道身影掠過郁郁蔥蔥的林地,將那片彌漫著血腥與殺戮的土地遠遠拋在身后,向著瀚海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另一邊,唐三的意識沉淪在一片無盡的暗紅之中,暴戾、殺戮、瘋狂的念頭如同潮水般沖擊著他最后的理智。那冰冷古老的殺戮意志試圖將他同化,變為只知殺戮的傀儡。
“忿怒吧……怨恨吧……殺戮吧……這才是你的歸宿……”充滿誘惑與壓迫的低語在他靈魂深處回蕩。
“不……我不是……”唐三的靈魂發出痛苦的嘶鳴,小舞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牢牢守護著他心底最后一絲清明。“我不是你的傀儡!”
“固執的螻蟻……”修普若斯的神念似乎有些訝異于他頑強的抵抗,那冰冷的意志稍稍退卻了幾分,化作一道模糊的、由殺戮符文構成的虛影,懸浮在唐三的意識之前。“你抗拒這無上的力量?抗拒這能讓你復仇、讓你踐踏一切規則的力量?”
唐三的意識劇烈波動著,艱難地凝聚成形,與那殺戮虛影對峙:“力量……我要!但必須由我主宰!而不是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那不是復仇,那是毀滅!”
“主宰?”修普若斯的虛影發出無聲的嘲弄,“就憑你如今脆弱的心智?若非本神一絲神念護持,你早已被那天使與海神的神力凈化,武魂盡毀!”
唐三沉默了片刻,他回憶起方才那圣潔的金光與凈化之力,以及風爻那變得無比強大的音律攻擊,心中凜然。他知道這邪神所言非虛。
“那就告訴我,”唐三的意識體抬起頭,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如何真正掌控它!而不是被它掌控!”
修普若斯的虛影微微晃動,似乎對唐三的掙扎產生了那么一絲“興趣”:“有趣的靈魂……很好,本神便給你一個機會。證明你有承載殺戮的資格,而非被殺戮吞噬。”
“記住,殺戮,是法則,是藝術,而非瘋癲的屠戮。去找到你的‘錨’,鞏固你的領域。當你真正理解‘殺’的真諦,你才有資格……窺見本神神位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