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籠罩天地的血色力場開始微微震顫,那令人窒息的絕對靜止逐漸松動。最先恢復的,是深陷領域中所有人的意識。
胡列娜粉色的眼眸中漸漸恢復神彩,映入眼簾的是那正在消逝的紅色身影;月關手中的奇茸通天菊無意識地顫抖著,花瓣上還殘留著血色光暈;鬼魅黑袍下的身軀微微晃動。
比比東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一切。她眼睜睜看著那血色光環中央逐漸透明的小舞,卻發現自己依然無法移動分毫——這場獻祭的儀式,仍在以不可逆轉的姿態繼續著。
月關不著痕跡地瞥了眼比比東,隨即用魂力向鬼魅傳音:“老鬼,這情況“
他話音未落,腦海中便響起鬼魅那沙啞的回應:“人既是陛下安排的,靜觀其變便是。“
月關手中的奇茸通天菊微微顫動,花瓣上流轉的金光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但見鬼魅黑袍下的身影紋絲不動,他也只好強壓下滿腹疑慮。
至于黃金一代三人與武魂殿眾高手,此刻全都呆若木雞地僵在原地。沒有一個人敢在這詭異的氣氛中發出半點聲響,生怕成為教皇怒火的宣泄口。即便他們心知肚明——待風爻成功吸收魂環后,即便是教皇冕下也無可奈何。
焱死死盯著吸收魂環力量的風爻,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他怎么也想不通,為何那只十萬年魂獸會毫不猶豫地對風爻獻祭。除非.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海中閃現:除非風爻與魂獸之間,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系。
這個念頭讓焱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下意識看向胡列娜,卻發現她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風爻的身影,粉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當那無形的力場終于消散,焱故作疑惑地湊近胡列娜,壓低聲音道:“娜娜,這事太蹊蹺了那只魂獸為何偏偏選中他獻祭?該不會.“
他的聲音雖輕,但在場皆是魂圣以上的強者,這番話語一字不落地傳入眾人耳中。月關手中的奇茸通天菊微微一頓,鬼魅的黑袍也無風自動了一瞬。
胡列娜冷冷瞥了焱一眼,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事情如何.“她刻意抬高了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清,“老師自有圣斷。“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對教皇的絕對服從,又暗含對焱搬弄是非的警告。邪月適時地上前半步,將還想說什么的焱攔在身后。整個武魂殿的隊伍陷入一種微妙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投向那位手持權杖的教皇,以及吸收魂環的風爻。
站在風爻身旁的比比東聽到胡列娜的回應,唇角不由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之色。但當她將目光轉向正在吸收魂環的風爻時,眉宇間又浮現出一抹難以察覺的疑惑。
“難道僅僅因為同出諾丁初級魂師學院?“她在心中暗自思忖,權杖上的寶石隨著思緒流轉著微光,“可這孩子樣貌大變,連武魂都未顯露,那柔骨兔又是如何認出來的?“
微風拂過,掀起她華貴長袍的一角。比比東注視著風爻的身影,忽然想起風爻身上那股獨特的親和力。
她特意將風爻安排在身邊,就是想在小舞被擒后,讓風爻負責押送。這樣既能試探這個年輕人的忠誠,又能騰出手來繼續獵殺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然而千算萬算,她萬萬沒想到小舞竟會直接選擇向風爻獻祭,讓她的全盤計劃付諸東流。
事實證明小舞這步絕境中的險棋走對了。就在獻祭產生的強大力場尚未消散之際,泰坦巨猿與天青牛蟒抓住時機,拼著重傷強行沖破了兩極靜止領域。菊鬼二人因武魂融合技被破遭到反噬,一時竟無力追擊。
比比東望著兩大魂獸逃離的方向,又看向正在吸收魂環的風爻,,面色變得復雜難明。這場精心策劃的獵魂行動,最終的贏家竟陰差陽錯變成了這個年輕人——毫發無損地獲得十萬年魂環,這個結果,恐怕連命運女神都要為之驚嘆。
澎湃的血色光焰驟然收縮,在風爻周身炸開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鳴。隨著小舞的身影逐漸虛化消散,風爻原本的七枚魂環依次浮現,而第八枚妖艷的血色魂環正在他身周緩緩凝聚成型。
突然,一道刺目血光照射在他的左臂,紅色魂骨的光影一閃即逝,沒入肌膚之下。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小舞幾近透明的身軀突然重新凝聚,最終化作一個黯淡的紅球。當外層光暈層層剝落后,一只巴掌大小的雪白兔子靜靜蜷縮在風爻腳邊,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著生命的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