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熊的臉色黑沉如鐵,原本因戰功而顯得威風凜凜的身軀此刻緊繃如弦。草原妖族部落剛有起色,全靠低等妖族沒日沒夜地種植、采藥、挖礦,可如今這些苦力卻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隨時都可能將一切炸得粉碎。
犬妖掃視著四周,目光如刀:你們爭來斗去,不過是為了保住上古妖族世家的利益,何曾在意過我們的死活?他突然指向王離和雷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盤算,拿下蘇天德,自己坐上妖帥之位,繼續把我們當牛馬驅使!
同胞們!犬妖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重錘砸在眾妖心頭,在柳林大人那里,我們只需養活自己!種田、開荒都有扶持,他對人族妖族一視同仁!否則,我們靈獸軍團上萬兄弟,何苦為他賣命?
那些上古妖族世家,仗著血脈高貴作威作福!犬妖的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剜著眾妖的傷口,你們為了爭奪開智慧神器,付出了多少代價?還不明白嗎?
這話瞬間戳中要害。那些強大的上古妖族世家依舊沉默,但在場挖礦、采藥的弱小妖族們,眼中卻燃起了嗜血的光芒。他們握緊拳頭,身上未愈的傷口滲出鮮血,混著沙塵,昭示著壓抑已久的怒火即將爆發。
鉛云低垂,猩紅的閃電如猙獰的爪牙劃破天際,將草原染成一片血色。狂風裹挾著砂礫如鋼針般抽打在妖族身上,卻壓不住此起彼伏的怒吼與哭嚎。營地中央的篝火早已熄滅,只剩幾縷青煙在風中扭曲掙扎,仿佛在為這場即將爆發的內亂默哀。
我們拼了命打仗,結果換來什么?一只缺了半只翅膀的鳥妖突然尖嘯,羽毛在風中凌亂翻飛,在老家被夜巡司當畜生使喚,跟著你們出來,還是逃不掉被壓榨的命!他的聲音里帶著泣血的絕望,引得周圍的白兔妖們紛紛捂著臉啜泣。
雷熊的臉色陰沉如鐵,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他看著曾經聽話的下屬們眼中燃燒的怒火,第一次感到了恐懼。那些往日里在礦洞、農田里勞作的低等妖族,此刻卻像一群被激怒的困獸,隨時可能將他撕碎。都給我閉嘴!他試圖用怒吼維持威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沸騰的聲浪中顯得如此單薄。
半個腦袋的狐妖踩著滿地碎石躍上高臺,她胸前的燙傷疤痕在血色閃電下泛著詭異的光。看看他們!她突然指向靈獸軍團,后者周身流轉的青玉色妖氣在黑暗中格外奪目,如果真像他們說的,不用吃人為生,不用搖尾乞憐!一視同仁,這才是妖族該有的樣子!
可柳林的功法說不定藏著陷阱!王離終于開口,四尾不安地甩動,你們以為投靠他就能過上好日子?不過是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
至少還有一線生機!瘸腿的狼妖突然咆哮,跟著你們,我們只有死路一條!他的話如同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所有壓抑已久的情緒。弱小妖族們如潮水般涌向靈獸軍團,推搡聲、哭喊聲、咒罵聲混成一片。白兔妖們緊緊護著幼崽,刺猬妖豎起尖刺組成防線,就連平日里最膽小的松鼠妖也攥緊了拳頭。
雷熊看著分崩離析的陣營,感到一陣無力。他知道,在并州外圍的血戰中,雖然強大妖族死傷慘重,但真正撐起部落運轉的,始終是這些被他視作螻蟻的低等妖族。而如今,這些曾經溫順的螻蟻,終于張開了反抗的獠牙。
營地的兩端,截然不同的兩個陣營正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分類和對抗。
一面是渾身傷痕,面帶憤怒的普通妖族,另外則是一些極少的有上古妖族血脈傳承的強大妖族。
蘇天德面色木然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嘴角忽然流出了一縷黑血,此時的他,居然服毒了……
“終究還是分裂了,終究還是發生了,妖族,真的要完了……”
斷斷續續的話語和從嘴角肆意流淌的毒血,再加上蘇天德越來越暗淡的生命氣息,好像一根導火索,這根導火索瞬間引爆全場!
“你們自己挖礦吧,老子不伺候了!”
“你們自己采草藥吧,老娘也不伺候了!”
“你們自己去搶功法吧!老子不陪你送死!”
“靈獸軍團的同族!我要加入你們!”
“我不要再吃腐肉了!我他媽原本就是吃素的羊,非讓我吃肉維持靈性……”
“放屁!我是只鴨子,我都沒有牙,你想想我是咋吃的……”
“老子還是只鳥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