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在草原上無休止地呼嘯,卷起漫天黃沙,不斷拍打著營帳。密室的門緩緩打開,刺目的光線裹挾著風沙一擁而入,燭火在這突襲下劇烈搖晃,幾近熄滅,昏黃的光暈在風沙中掙扎閃爍。
門外,密密麻麻的妖族匯聚于此。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傷痕累累,觸目驚心。最前邊是一小撮已化作人形的妖族,而后面則多是獸型和半人型。這些剛剛開啟智慧開始修煉的妖族,兩足站立,卻仍保留著野獸的模樣,毛發凌亂,傷口處還滲著鮮血,混合著沙塵,結成了暗紅色的痂。但他們的眼神中,已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此刻,這光芒卻被傷心和失望所籠罩。
一個被砍斷了兩條手臂的熊妖,身軀微微顫抖,語氣中帶著幾分委屈,囁嚅著開口:“妖帥大人?我們并沒有背叛你,我們只是討厭那些高高在上的上古妖族世家而已。你剛開始不是答應我們一定會和我們站在一起的嗎?”他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顯得單薄又無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擠出來的。熊妖的眼神中滿是不解與痛苦,直直地望向蘇天德,似乎還在期待著一個合理的解釋,一個能驅散他滿心陰霾的答案。
周圍的妖族沉默不語,只有狂風依舊肆虐。群妖之中,隱隱傳來幾次啜泣聲,那是受傷身體的疼痛,更是被背叛的心痛。一只脊柱被打歪的狼妖,身形佝僂,艱難地拄著拐杖走了出來。它的腳步踉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荊棘之上。
“自從那些洛陽來的妖將被調走之后,您成為了代理妖帥。”狼妖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絕望,“原本我們還以為好日子要到了,原來你是嫌我們沒用了,要殺掉我們對吧?”狼妖抬起頭,目光死死地鎖住蘇天德,那眼神中燃燒著憤怒,卻又被深深的失望所熄滅。它的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傷痛,還是因為內心的極度悲憤。
蘇天德站在營帳內,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他的眼神閃躲,不敢與這些妖族的目光對視。曾經,他也信誓旦旦地要帶領他們走向輝煌,可如今,局勢的發展卻讓他逐漸迷失了自我。看著這些傷痕累累、滿心失望的妖族,他的心中涌起一絲愧疚,但很快又被權力和欲望所掩蓋。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可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風沙不斷地灌進營帳,吹得眾人的毛發和衣物獵獵作響。這漫天的黃沙,仿佛也掩蓋不住妖族們內心的傷痛和憤怒,在這片草原上,信任的崩塌比任何戰爭都來得更加猛烈。
狂風依舊在草原上肆虐,發出尖銳的呼嘯,像是在為這場混亂與悲傷奏響挽歌。被砍掉兩只手臂的熊妖,身形有些佝僂,他仰頭望著站在原地,巍峨如同高山一般的雷熊一族,眼中滿是復雜的情緒,有崇敬、有不解,更有深深的失望。
“一萬只熊當中才能出一只雷熊。”
熊妖語氣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裹挾著風沙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來,
“我們從小就聽著你的故事。你從洛陽出來,召喚我們。我們棕熊一族大大小小來了數百頭,戰死大半,殘缺小半。”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難以言說的悲戚,“難道我們真的要死在我們從小的榜樣手里了嗎?”這聲聲質問,如同重錘,一下下敲在眾人的心上。
那雷熊,本是金剛境界的強者,站在那里氣勢恢宏,往日里,他的存在就是力量與威嚴的象征。
可如今,面對一個殘廢熊妖的質問,他卻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連腦袋都不敢抬起來。他的眼神閃躲,在熊妖那飽含痛苦與期待的目光下,竟生出幾分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