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族的廣袤草原上,混亂如野火般肆意蔓延,將往昔的秩序焚燒殆盡。普通妖族們,不論彼此是被洛陽妖域合一境界妖民召喚而來,還是自行投奔,都秉持著樸素的認知:同屬一族,皆為血親。
在他們眼中,那些對現狀的不滿傾訴,不過是歷經殘酷戰爭后,因族群未得到公正對待而發出的無奈牢騷,再正常不過。
蘇天德,這位身為上古妖族世家之首的九尾白狐,此刻正焦頭爛額。
他一心想要進入那些普通妖族的地盤,抓捕所謂“煽動叛亂”者,可每一次行動都以失敗告終。
狂風呼嘯的草原上,黃沙漫天,每次沖突都激烈異常。嘶吼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天際。
有一回,蘇天德派出的幾個上古妖族世家的高手,自信滿滿地踏入那片充滿反抗氣息的區域。他們身形矯健,自恃實力高強,卻沒想到,迎接他們的是如潮水般洶涌的抵抗。
那些平日里看似溫順的普通妖族,在怒火的驅使下,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石塊、簡陋的兵器如雨點般砸向入侵者。
上古妖族世家的高手們雖奮力抵抗,卻也難以招架這瘋狂的反擊。
戰斗結束后,他們雖僥幸逃脫,卻個個遍體鱗傷,狼狽不堪。身上華麗的服飾被扯得破破爛爛,鮮血從傷口不斷滲出,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間被黃沙吞噬。
這接二連三的挫敗,讓整個妖族陷入了風聲鶴唳的恐懼氛圍之中。每一片草叢后,每一頂帳篷里,都仿佛暗藏著危險。族人們彼此猜忌,往日的信任土崩瓦解。
內亂,這個猶如惡魔般的存在,一旦在勢力內部扎根,便會瘋狂生長。
以往面對外部壓力時,妖族尚可團結一心,共同御敵,可如今內部的不和諧,卻如同隱藏在暗處的利刃,隨時可能將這個龐大的勢力瞬間肢解,讓其輝煌化為烏有,只留下無盡的衰敗與凄涼。
營帳內,燭火搖曳,昏暗的光線在蘇天德滿是陰霾的臉上跳躍。帳外,狂風裹挾著雜亂的人聲,一陣陣地傳進來,像是洶涌的潮水,隨時可能將這頂營帳吞沒。
“妖帥大人。”蘇天德身旁的隨從,面無表情地站著,聲音平淡卻又帶著幾分冷意,“現在外邊的呼聲越來越高了,說您的位置來路不正,是您賄賂了洛陽城的那些上古妖族世家的家主,這才得到的這個位置,他們要重新選舉,要重新選擇出來一個有威望的妖帥,帶領他們走向光明!”
蘇天德猛地抬起頭,原本朦朧的雙眼瞬間射出一道銳利的光,緊緊盯著隨從。他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氣急敗壞地吼道:“你這是什么意思?現在連你也認為我得位不正嗎?現在是非常時期。洛陽任命我為這個代理妖帥,我就要把這里的妖族治理好!”他站起身來,雙手在空中揮舞著,試圖抓住些什么來平息內心的憤怒,“咱們從洛陽城出來不容易。好不容易逃離了朝廷的管控,好不容易可以自由發展。我實在是不明白,你們為什么要對付我?而不是一致對外?”
那隨從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冷笑,滿臉不屑,眼神中滿是鄙夷地看著蘇天德,毫不畏懼地開口反擊:
“真不愧是青丘一族的九尾白狐,天生高貴,說起話來都高高在上的。由你們帶領妖族走向光明?”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無盡的憤懣,
“繼續拿我們這些普通妖族的性命當草芥唄?我請問一下,你們從小修煉的時候吃人嗎?需要用人的血肉來維持自身靈性嗎?”
隨從越說越激動,向前跨了一步,手指幾乎戳到了蘇天德的臉上,
“打完了仗以后,你們該升官升官,該發財發財。我們這些普通妖族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一片什么都沒有的草地,得到了為你們干活挖礦的權利對嗎?”
蘇天德被這一連串的質問懟得后退了一步,臉上一陣白一陣紅。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營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只有燭火在風中不安地跳動,發出“噼啪”的聲響,仿佛在為這場激烈的沖突添上幾分緊張的節奏。
營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死寂一片,只有蘇天德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足足好一會,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跟了我這么多年了,難道你也不愿意相信我嗎?”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隨從,像是想從對方的眼神里找到一絲信任的痕跡。